第11章

傅军义轻巧避开，说：“咱们现在都是病毒潜发人员，你还是少生点气吧，医生说总是生气的话，也有可能会提前结束潜伏期发病。”

陆怀景更气了，抬手要揍他。

两个人在医院走廊里，一个追，一个跑，就这么跑到了陆怀凌的病房门前。

两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也不吵也不闹了。

傅军义也担忧起来，问他：“她现在怎么样了？”

陆怀景也没有心情跟他呛声了，说：“一直在反复发烧，而且身上很痛。”

两人没心情吵架了，安静地在病房门前坐下来，安静地守着陆怀凌。

过了很久，傅军义忽然说：“对于之前跟施京华订婚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那是有原因的。等怀凌痊愈了，事情应该也结束了，到时候我会跟你们亲自解释的。”

陆怀景也沉默片刻，再次问她：“凌凌落水，到底跟施京华有没有关系？”

傅军义这次没有再避而不谈，说：“我不知道，我当时并没有在湖边看到其他人，不过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调查，我认为是有关系的，甚至可能跟施安平也有关系。”

陆怀景脸色冷了，“我就知道是他们！”

话落他突然反应过来，看向傅军义，讽刺道：“你该不会是想跟我说，你跟施京华订婚，抛弃我妹妹，都是为了调查这回事儿吧？”

傅军义沉默了一下，说：“不是，是有其他任务，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陆怀景冷哼：“之前问你你不说，怎么现在又愿意松口了？”

傅军义：“现在我们被封闭，很安全，不用担心泄密。”

陆怀景无言以对。

毕竟他说得真对。

但他还是很不爽：“别以为你这么说，这事儿就算了。我告诉你，咱俩感情也就到这儿了，你跟我妹也绝对没可能。”

傅军义没再说话，只是微微低头，看着很落寞。

……

负责这次病毒的调查组，最终查到这次病毒的来源，源于境外流入的一项实验样本。

那份实验样本原本是要送往他国的，只是在途径我国的时候，样本的运送人员遭遇伏击，样本流入到了我国境内。

**已经派人找到了运送样本的那群外国人，从他们口中了解到，实验室的研究员卡尔博士手里有病毒抗体。

但问题是这个卡尔博士，人在大洋彼岸。

军部**将这事儿同步给傅军义和陆怀景的时候，距离病毒初发已经过去了三天。

**叹气：“这三天同志们不眠不休地查，终于查出了结果。但现在问题是，能快速解决这个病毒的抗体远在重洋。”

他背着手在医院的临时办公室里踱步，“如果靠我们自己，我相信总会研究出抗体的，但那肯定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他看向陆怀景，“**妹，还有你们两个，甚至方老，连带着一线所有人，都保不住。”

陆怀景和傅军义脸色沉沉，办公室的气氛有些凝重。

陆怀景问：“那现在上面什么指示？”

**又看了他一眼，说：“上面现在打算派我们在大洋彼岸的潜伏的同志出手，将抗体送到国内。”

傅军义：“那边对于我国的封锁和戒备很严重，我们的同志得手容易，但回来不容易。”

**叹了声气，坐到办公桌前，说：“所以组织派了个有能力的人去接应。目前人已经出发前往边境了，不过具体结果怎么样，还要等。”

**解释说：“组织上给了境外同志 24 小时的时间，算上境内同志来到这里的时间，等个两天差不多就有结果了。”

傅军义和陆怀景两个人又陷入沉默。

心情沉重，像心上压了几吨石头。

他们情绪低沉地回到病房门口，排排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傅军义。”陆怀景突然开口，“你觉得咱俩谁活得久？”

他问的是如果那份抗体没有回来，他们体内病毒的潜伏期结束，病发之后，谁会幸运地活下来。

傅军义低声回他：“你吧。”

陆怀景有些意外他这回答，本来以为按照傅军义这种沉默寡言的性格，不会搭理他来着。

于是他又问：“为什么？”

傅军义这次没有回答他。

因为从认识陆怀景的时候，他就觉得陆怀景这种人肯定能长命百岁。

因为老人们都说，爱笑的人有福气。

陆怀景性格开朗阳光，明媚又热情，对待朋友战友都很仗义，而且也不是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性格，就算是得罪过他的战友，在他们遇到困难的时候，陆怀景依然会伸以援手。

陆怀景在部队里很招人喜欢，不管是女同志还是男同志。

他看起来就很健康，身体很健康，心里也很健康。

不像他傅军义，表面上看着干干净净，其实心里真实的那面阴暗又见不得人。

这种听起来很矫情、非常不爷们的理由，他说不出口。

陆怀景倒是没追问，只是看着病房门，声音有些沙哑地说：“我已经一天没见过凌凌了，医生不让我进去看她。”

傅军义心里痛得难受，扭过头去不想让他看见。

陆怀景心里有些害怕，就想找人说说话，这会儿身边只有傅军义，也就只能跟他说：“你知道为什么凌凌这么胖乎乎的吗？”

傅军义摇头，嗓音也有些嘶哑：“之前她一直因为自己的身材自卑，所以我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过这个话题。”

陆怀景有些伤感地笑了一声，“别人看见她胖乎乎的，都觉得是我把她养得好，养得白白胖胖的，但其实我知道，我根本就没把她养好。”

“她胖乎乎的是因为小时候被车撞了，做手术打激素。”

“我把她一个人留在村里，让她被那些流言蜚语折磨，被别人欺负嘲笑，所以她越来越沉默，越来越胆小，最后甚至都不怎么跟我说话了。”

说着他看向傅军义，眼眶有些**地发红：“所以你知道我出任务回来那天，撞见你们亲嘴的时候我有多生气吗？”

“如果我当时手里有枪，我会毫不犹豫一枪打死你。”

“她什么都不懂，是你引诱她。”

傅军义没有反驳，低低“嗯”了一声，说：“是我的错。”

陆怀景看着他，说：“我能再相信你吗？”

傅军义抬头看着他，似乎猜到他想说什么，回答他：“我希望你可以再相信我。”

陆怀景忍住喉咙间的酸涩，说：“你要是撑得时间比我长，你得照顾她。”

“就算是爬也得爬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