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化疗病房里，我忽然能听见了。
喉癌加失聪半年，丈夫陈斌上了三次新闻，标题从“最美丈夫”变成“感动全城的爱情”。他卖房、擦身、喂流食，护士说没见过这么细心的男人。
所有人都说，我这辈子值了。
直到今天，我的耳朵突然通了。
“要治好还得多少钱？” “一两年吧，费用——” “如果我停药，她多久死？” “三个月。” “够了。”
我拿起手机，给我妈生前最好的闺蜜发了条消息： 阿姨，我妈那套房子的房产证，您帮我收好。谁都别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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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推门进来换药，塑料瓶碰得铁盘叮当响。
陈斌立刻站起来，让出位置时手还搭在我肩膀上，像扶一个随时会碎的瓷器：“她今天说喉咙疼，您帮忙看看。”
护士凑过来拿手电照我嗓子，皱眉：“有些红肿，我去叫医生。”
陈斌连忙说：“不用麻烦，她一直是王医生负责，我直接去找他就行。”
他走得很快。
皮鞋敲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远，远到听不见。
病房门口的光线晃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只剩我和护士。
她一边换输液袋，一边随口说，语气里带着那种病房里常见的、用来安慰病人的闲聊：“你丈夫对你真好。”
我笑了笑。
她继续说，没看我：“刚才王医生还在说你病情，治疗效果好，再坚持一两年有望康复。”
我的笑容没变。
但眼睛应该是瞪大了，因为她忽然顿住了，手里输液管悬在半空。
“你不知道？”她愣了一下，“你丈夫没告诉你？”
我摇头。
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嘴巴——我听不见，也说不了。
她慌了，输液管放也不是拿也不是：“这……可能他想给你个惊喜？”
我拿起床头的手机，在备忘录打字，屏幕怼到她眼前——
我能听见了。他说要停药，让我三个月内死。
护士的脸色，刷地白了。
嘴唇抖了一下，手攥着输液管，指节发白，塑料管被捏出了褶痕。
“……你……你能听见？”
我点头。
眼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一小圈水渍。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我去找院长……”
我抓住她手腕。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