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016年10月17日。城郊垃圾填埋场。
老刘把铁锹**一堆旧棉被底下的时候，听到了一阵婴儿的哭声。
很细，很远，像风穿过生锈的铁丝网。他直起腰，摘下手套，侧耳听了一会儿。身旁的老李没反应，正把一只破沙发往铲车里拖。
"你听没听见？"老刘问。
"听见啥？"
"小孩哭。"
老李白了他一眼："这鬼地方，连野狗都不来。"
老刘没再说话，但脚底像生了根。他绕过那堆棉被，往后面走去。一只废弃的冰柜斜靠在两堵断墙之间，柜门朝下，浑身锈迹，像一只死去的巨大贝壳。
哭声停了。
老刘弯腰，把冰柜翻过来。柜门上的锁扣已经锈断，轻轻一拉就开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味扑上来。不是腐臭——是更古老、更本质的东西，像地窖里封存了几十年的黑暗。他后退两步，捂住鼻子。等眼睛适应了冰柜内部的幽暗，他看见了一双蜷缩的腿骨。
白森森的，在午后的阳光里反着微弱的光。
老刘没有尖叫，也没有跑。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具几乎完全白骨化的**，保持着生前最后挣扎的姿态——双手护住喉咙，膝盖蜷到胸口，像婴儿在**里的样子。
后来，他在***做笔录时反复强调："我真的听到了婴儿哭。"
做笔录的年轻**没有记录这一句。
/ 2016年10月18日 / 市***刑侦大队
陈锐把法医报告翻到第三页。窗外的梧桐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像指骨般伸向灰白色的天空。他四十岁，做了十五年**，什么样的死人都见过，但这具**的照片还是让他多看了几秒。
不是因为恐怖，而是因为孤独。
冰柜内部提取到的唯一一枚指纹，属于死者本人。她用最后一点力气在冰柜内壁上留下了什么——不是遗言，不是凶手的名字，而是几道混乱的抓痕，像走投无路的动物在笼子里留下的绝望记号。
"死亡时间：三至四年。"法医老周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机械性窒息，颈骨有明显的指压骨折。先掐死的，后放进冰柜。冷冻状态下保存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所以白骨化进程被大大延缓。直到冰柜断电、解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