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死了，成了一缕孤魂。
天天守在夫君身边自言自语。
我以为这三年，只是我一厢情愿的陪伴。
直到他撑着最后一口气，轻声唤我名字。
原来他一直都看得见我，听得见我所有的话。
而他为了留住我这缕残魂，早已耗光了自己的命。

1
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我的夫君陆时砚。
三年不见，他变了很多。
昔日那个被我捡回来、清瘦挺拔的少年郎，如今身着墨色锦袍，腰束玉带。
眉眼依旧清冷，轮廓却更锋利，带着身居高位的沉稳与疏离。
他坐在石凳上，手里握着一卷书，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阳光温暖，却好似照不到他身上。
我飘在陆时砚身侧，早认了命。
我成了孤魂，碰不得桌椅，触不到锦缎，连吹灭一盏烛火都做不到。
没人看得见听得到，所以我说话再没顾忌。
不用端着江南闺秀的温婉架子，不用咬文嚼字，怎么舒坦怎么来。
「陆时砚，你知不知道，当年在路边捡你回来，我纯属看脸。」
我飘在他书桌旁，撑着半透明的胳膊，絮絮叨叨。
「那时候你才那么点高，冷得像块冰坨子，我一眼就相中了。」
「虽说穿越铁律之一：路边的男人不能捡。但是嘛，嘿嘿，谁让你长在了我的心巴上」
「再说了，养成系夫君，谁不喜欢啊，从小**到大，在这古代，绝对放心。」
陆时砚握着笔的手微顿。
他垂着眼，像是没听见。
笔尖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
我自顾自往下说。
「那时候我可威风了，整个苏府我说一不二，把你领回来，我爹我娘半点没反对。」
「他们大概也看出来了，你这小子，天生就是来给我当夫君的。」
他轻轻抬眼。
目光直直落在我站着的地方。
我心里莫名一跳，随即又笑自己多心。
他怎么可能看得见。
「后来你就拼命读书，拼命往上爬，我还以为你想当**光宗耀祖。」
「现在才知道，你就是个死心眼。」
我叹口气，声音轻飘飘的。
「婚后一年，日子甜得跟蜜似的，我还以为能长长久久。」
「谁能想到，出门上个香，把命都上没了。」
说到这儿，我鼻尖一酸。
做魂也会难过，只是流不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