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关上了。我靠在走廊墙上，手还在抖。手术做了四十分钟。黄主任出来，摘了口罩，额头上全是汗。

“CR2032。漏液了。穿孔。一周不能吃东西。后面可能还要开一刀。”

我点头。签字。手没抖，但笔尖戳破了纸。

护士把珠珠推出来。她戴着氧气面罩，脖子上贴了纱布，鼻子里插着胃管，手腕上扎着留置针。她没有醒，睫毛一动不动。脖子上的纱布渗出一小片红色，像一朵开错了季节的花。

我握住她的手。还是凉的。“珠珠，妈妈在这里。”监护仪的绿灯在闪，一下一下的，像她的心跳。

我转过身，推开楼梯间的门，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我没哭。哭救不了她，哭也杀不了那个在夫子庙牵别人手的男人。走廊里有人在抽烟，烟雾从楼下飘上来，呛得我咳了两声。

不知过了多久，我站起来，回到PICU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手机屏幕亮了。陈桂兰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

“晓珩啊，珠珠没事了吧？我刚才在跳广场舞，手机放包里没听到。小孩哪有不吞东西的？你别太紧张了。”**音里，有人在放《最炫民族风》。

我按灭了屏幕。走廊的灯白惨惨的，照在我脸上。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赵家的儿媳。我只是陆晓珩，一个要替女儿讨回公道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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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凌晨两点，赵明发来消息：“我刚看到未接来电。珠珠怎么样了？”

我回了两个字：“穿孔。”

他秒回：“什么意思？气管烧穿了。一周不能吃东西。后面可能还要开刀。”

“我明天一早回。”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五秒，然后按了下去。我把那张13:21:47的照片发给他。他读了，沉默三分钟，然后回：“你听我解释。她就是我一个同事。”又发：“手拉手是因为人多怕走散。陆晓珩，你以前不这样的。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我按灭了屏幕。屏幕黑下去之后，我看见自己的脸映在上面——眼眶凹陷，嘴唇发白，不像三十二岁，像四十二。

第二天上午，赵明到了。眼眶青黑，嘴唇干裂。他在PICU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