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怀胎十月生了龙凤胎的那天，整个后宫都在恭贺我。
太后赏了三**金锁，皇帝连夜拟了封号，六宫嫔妃排着队来送贺礼。
我躺在床上，看着两个皱巴巴的小崽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因为我清清楚楚地看见，大儿子的耳朵动了一下。
不是普通婴儿的那种动。
是竖起来、转了个方向、又耷拉下去的那种动。
猫耳朵。
我当时就把产婆轰了出去。
“娘娘？”
“我要休息。”
“可是两位小皇子还没——”
“出去！”
门一关，我掀开襁褓，大儿子冲我打了个哈欠。
嘴里两颗小小的、尖尖的犬齿。
我又去看小儿子。
更离谱。
他后脑勺上趴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橘色的，还在轻轻摇。
我把尾巴塞回襁褓里，手都在抖。
我叫苏蕴，景和三年入宫，封了个才人，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里熬了四年，好不容易爬到了婕妤的位置。
怀上龙嗣那天，我以为我的好日子来了。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孩子是猫？
不对，准确说，是半猫半人。
白天看着一切正常，粉雕玉琢的小皇子，谁见了都夸一句“像极了陛下”。
可太阳一落山——
两个崽子就开始变。
先是耳朵，然后是尾巴，再然后，四肢缩短，浑身冒毛，最后变成两只胖乎乎的小奶猫。
一只橘色，一只黑白花。
趴在龙纹摇篮里，呼噜呼噜打着鸣。
我每天日落之前就把所有宫女太监赶出寝殿，理由是“本宫要亲自照看皇子”。
传出去倒成了佳话——婕妤娘娘贤良淑德，事必躬亲。
贤良个屁。
我是怕被发现啊。
这后宫里，养猫是雅趣，但要是让人知道两个皇子每晚变成猫——
我和我的崽子，一个都活不了。
两个小崽子一天天长大，变猫的毛病不但没好，反而越来越熟练。
大儿子赵珩，今年六岁，白天是整个太学最聪颖的皇子，背《论语》背得夫子都拍案叫绝。
晚上是一只橘猫，除了吃就是睡，胖得滚圆，从桌上跳下来能把地板震响。
小儿子赵瑜，五岁半，白**静乖巧，见谁都软软地喊一声“请安”。
晚上是一只黑白花猫，精力旺盛得吓人，能在房梁上跑一整夜不带停。
我每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生怕哪天出纰漏。
结果——
还是出了。
那天是中秋宫宴。
皇帝难得高兴，说要让所有皇子公主都来陪太后赏月。
我当时脸就白了。
赏月。
晚上。
月亮一出来，我这两个崽子就得变猫。
“陛下，珩儿前日着了风寒，臣妾想——”
皇帝端着酒杯看我。
“朕让太医看过了，说无碍。婕妤不必过虑。”
完了。
连借口都被堵死了。
宫宴摆在御花园，我坐在席上，两个儿子规规矩矩跪坐在旁边。
太阳正在往下落。
我死死盯着天边那片越来越暗的云，手心全是汗。
“苏婕妤怎么不吃？”
说话的是坐我对面的贤妃。
这女人入宫八年没生出一儿半女，看我最不顺眼。
“多谢贤妃关心，臣妾不太饿。”
赵珩拉了拉我的袖子。
“母妃。”
我低头。
他抬起小脸，表情很严肃。
“太阳快下山了。”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珩儿乖，待会儿母妃带你回去。”
“怕来不及。”赵瑜在另一边小声说。
他咬着下唇，我看见他后颈的头发已经开始微微竖起来。
不行。
我站起来。
“陛下，臣妾身体忽然有些不适，想先带两个孩子——”
“苏婕妤。”
贤妃笑着开口，“太后还没动筷呢，你就要走？这规矩，是在宫外学的？”
我攥紧了拳头。
太后坐在上首，慢悠悠地看了我一眼。
“坐下吧，宴还没开始。”
我只能坐下。
天边最后一丝红光，灭了。
月亮升上来的那一刻，赵珩“喵”了一声。
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六岁的大皇子跪坐在席上，耳朵正在一点点从头发里竖起来。
橘色的。
毛茸茸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珩儿！”
赵珩捂住自己的耳朵，但已经来不及了。
旁边的赵瑜也开始了，一条黑白相间的尾巴从衣摆下面钻出来，翘得高高的。
“那、那是什么——”
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