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选秀前夕，贵妃突然毁了我的画像。
她说我是模仿她的庸脂俗粉，“此女貌若无盐，留在身边怕是要梦魇。”
陛下大笑，“让爱妃看得难受，那朕就送她去和亲。”
天下皆知，贵妃坐拥六宫宠爱。
只因她像极了陛下遍寻不得的白月光便享尽荣华富贵。
不过随口一言更是能改写一个女子的命运。
一卷圣旨，我成了奉旨和亲的公主。
临行前我在街上遇到了一个男子，第二日圣旨便要封孟家女为后。
婶母战战兢兢，“陛下，小女已经在和亲路上了。”
……
送走传旨公公，婶母在厅中来回踱步连连叹气。
“我特意让人把你画的与贵妃像一点，本想是让你沾沾光，哎……”
那画像我见过。
美是极美的，柔美清冷，但和我却有些区别。
当日我想让画师修改，却被婶母拦下了。
她说贵妃荣宠，不过是因为像极了陛下的心上人。
将我画的与她相似，说不定我也能得了陛下青眼。
可惜，天不随人意。
我不仅没得陛下青眼，甚至因为这个被贵妃厌弃。
“想来怜儿那孩子应是与贵妃最像的，到底是没福气……”
提及逝去的幺女，婶母声音哽咽。
“夫君，不行你再去求求陛下？”
叔父重重叹了口气，“圣旨都下了，我有什么能耐改陛下的意思？”
表妹意外病逝，为着家族荣耀我被从塞外接来替选。
表妹自幼体弱，端的是大家闺秀风范。
我自幼丧母，过惯了散漫日子，言行举止样样都不合适。
到了京城为了不露馅，婶母身边的嬷嬷日日跟在我身边**训导。
小错罚站，大错禁食。
这些日子早就被磨没了脾性。
若是真进了宫，我怕是会被憋死。
如今落选倒是正合我意。
我心中虽做此想，面上却是另一番神色。
“婶母莫忧，陛下认我做义妹，封了公主，我就是皇家人，陛下应当会给孟家几分薄面。”
被我安慰后婶母哭得更凶。
“当初我许诺了你爹，定会给你谋个好前程，如今看来倒是连累了你这孩子。”
比起婶母的心痛我反倒不甚在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闻言，叔父颇为欣慰。
“好孩子，你能这样想便是极好的。”
我点点头。
事已至此难过并无大用。
燕国毗邻边塞也算是我熟悉的地方，想来至少比在宫中好过。
宫中小道消息传出，贵妃恃宠而骄仗着自己筹办选秀，将一应秀女的画像都撤掉了。
听说太后发了好大脾气。
可皇帝护着，贵妃撒撒娇最后也是不了了之，送去秀女的大臣们也只能哑巴吃黄连。
闻言，我不禁纳闷。
“陛下为何就这般纵着她？”
婶母叹气，关起门来同我讲故事。
“你来京城晚，有所不知。”
贵妃本是个驯马女。
那日瓢泼大雨她一袭紫衣，误闯了皇帝躲雨的长亭。
少女懵懂不知他的身份，便同他讲起了驯马这苦差事。
马儿顽皮银钱微薄。
他静静听着，少女一嗔一笑便印在脑海中。
他说，她像极了一位故人，于是圣上不顾非议，纳她为妃，至此后宫再无旁人。
“既如此爱重，为何还要选秀？”
“傻孩子，皇家之中哪有真情啊？容颜易老，不过是得了陛下一时垂怜。”
我若有所思。
婶母说的不错，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三日后，贵妃下了帖子邀我入宫，说请了嬷嬷教导我燕国礼仪。
和亲公主代表了大魏体面，我的言行不能出错。
无法回绝，我只能带着丫鬟前往。
听闻燕人喜红妆，以胭脂敷面，青绿画眉，方显女子豪气。
贵妃盈盈一笑，把我按在梳妆台前。
她手执螺黛，“孟姑娘可愿让本宫为你一试？”
说是这么说，可我哪有拒绝的**。
她捏着我的下巴。
精致冰冷的护甲戳在脸上，带着丝丝痛意。
她细细描摹，时而欣喜，时而蹙眉。
最后高昂着头颅，苦恼至极。
“哎呀，本宫手不巧，孟姑娘莫要在意。”
旁边几位宫女憋不住，笑出了声。
我扫了一眼。
铜镜中的女子眉若扫帚，面若关公着实可笑。
想来这贵妃不过是小女子心性。
样貌自是天生，何必如此折辱我？
我不卑不亢，“臣女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