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前一晚，我给女儿熬了银耳汤端进房间。
她正在整理准考证和文具，状态看起来很平稳。
我摸了摸她的头说加油，她笑着点头。
我刚走到门口，她突然叫住我。
“阿姨，汤放桌上就行。”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身。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透着陌生。
“谢谢阿姨，你对我真好。”
我手里的门把手差点没握住。
我盯着她的脸看了十秒，五官和身高对得上，甚至左手腕上的黑痣也完全吻合。
但她看我的眼神充满初次见面的生疏。
我退出房间，反锁了门，打给了我老公。
他接起来语气很正常：“怎么了？孩子睡了吗？”
我压低声音，浑身发抖：
“你现在立刻回来，房间里那个人，她不认识我。”
......
二十分钟后，楼下传来关车门的声音。
他上楼的速度很快，领带都没解。
“人呢？”
我指了指走廊尽头。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大步走过去。我跟在后面，手指头是凉的。
他推开门。
台灯亮着，暖光打在书桌上。
她正坐在那里，背对着门，手里的荧光笔在课本上划重点。
听到声响，她转过头来。
“爸？妈？”她放下笔，眉毛皱在一起，“妈妈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她的声音和语调让我熟悉，就连皱眉的弧度也和我认识了十八年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我盯着她。
“你刚才叫我什么？”
她愣了一下。“妈妈啊，怎么了？”
”不是。五分钟前，你叫我什么？”
她的眼神变得困惑，看了看她爸，又看了看我。
“妈，你在说什么呀，我一直在背书，你端汤进来我说了谢谢，然后你就出去了。”
“你叫我阿姨。”
“啊？”她的嘴微微张开，满脸的不可置信，“妈，我怎么可能叫你阿姨，你是不是听错了？”
我的手在发抖。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带上了鼻音。
“妈，明天就高考了，你别吓我好不好？”
身后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行了。”丈夫的声音很轻，很稳，”你最近陪考整宿整宿不睡，出现幻听了，嗯？”
我甩开他的手。
“我没有幻听，她叫我阿姨，她说谢谢阿姨你对我真好，字字句句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丈夫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这像正常人说出来的吗？自己亲生女儿叫你阿姨，你觉得合理吗？”
我蹲下来，一把抓住她的左手腕翻过来。
那颗黑痣在。小时候削苹果留下的那道刀疤也在。
我的指尖摁在疤痕上面。一厘米都不差。
她被攥得缩了一下，没挣开。“妈，你弄疼我了。”
我把手松开。”让我看看房间。”
我拉开衣柜，拨开挂着的校服和裙子。没有人。
蹲下看床底，只有两个行李箱和一层薄灰。
推开阳台的门，外面只有晾衣架和一盆多肉。
丈夫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没拦我，也没帮忙。
“看完了吗？”他的语气满是敷衍的安抚。
我站在房间中央。
四面墙贴满了错题本和高考倒计时表，字迹是她的，那种微微向右倾斜的习惯，十八年没变。
“走吧，让孩子休息。”他走过来，一只手揽住我的腰。力气不大，但不容拒绝。
我被带出了房间。
门合上的一瞬间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低着头，重新拿起了笔。肩膀的弧度平稳，没有任何不安。
回到主卧，我坐在床边，盯着天花板。
丈夫去了楼下，过了一会儿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喝了早点睡，明天还要送她**。”
他把杯子递到我手边，站在床尾，没坐下。
我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我嘴唇上，一直没移开，直到我把剩下一口咽下去。
他拿走空杯子，关了灯。
“好好睡。”
门关了。锁扣没有响。
黑暗里我躺着没动。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刚才抓住她手腕的时候，我凑得很近。
她后颈有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五点四十，天还没全亮。
我从床上下来，丈夫睡在旁边，呼吸均匀。
赤脚走出卧室，下楼，拐进一楼尽头的监控室。
门没锁。
我坐下来，调出昨晚的录像。走廊摄像头，时间轴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