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小羊羔·装死求生

六月的陈巴尔虎草原像被老天爷铺了块洗得发亮的绿绒毯，莫日格勒河九曲回肠地缠在毯面上，水色是透亮的天青色，风一吹就漾起碎金似的波纹，连风里都裹着野韭花的甜香和羊草的清苦味。斯琴家的夏营地就扎在河*的向阳缓坡上，白毡包的顶飘着淡蓝色的炊烟，阿茹娜梳着两根羊角辫，发梢系着奶奶给缝的红绸带，正坐在包门口编马兰草的花环，脚边趴着刚满四十天的小羊羔奶糖。
奶糖是半个月前刚生的独羔，浑身的毛软得像刚弹好的羊毛被，只有顶心长了一撮浅棕色的毛，像沾了块烤得微焦的奶皮子，所以阿茹娜给它起了这名。前几天夜里后山的狼闯了羊圈，叼走了奶糖的妈妈芍药，斯琴拿着手电追出去半里地，只捡回了芍药脖子上系的旧铜铃。当时奶糖缩在羊粪堆的缝隙里，吓得浑身发僵，连叫都发不出声，抱回来缓了小半天才敢舔阿茹娜递到嘴边的温羊奶，之后就成了阿茹娜的小尾巴，走到哪跟到哪，晚上还要钻到她的**袍下摆里睡觉，连斯琴都笑说奶糖把阿茹娜当成了妈。
今天斯琴要骑摩托去旗里，一是给阿茹娜买开学要用的作业本和彩色笔，二是给在苏木驻点的丈夫送治风湿的药，临走前她蹲在毡包门口，给阿茹娜崴了的脚腕又缠了一圈绷带，粗糙的手掌摸着孙女的发顶：“阿茹娜，圈门的插销我已经插紧了，要是听见狼叫就敲脚边的铁盆，我跟东边的孟和爷爷打过招呼了，他听见动静就骑马过来。我最晚太阳擦着莫日格勒河的边就回来，给你带奶皮子做的奶酪糕，裹了炒米的那种。”
阿茹娜抱着奶糖点头，脸埋在奶糖软乎乎的毛里，看着***红色摩托车突突突地顺着草路往南边去，尘土卷着狗尾草的种子飞了老远，直到看不见车影了，她才抱着奶糖坐回包门口，接着编没做完的花环，还摘了朵紫色的马兰草花，别在奶糖顶心的棕毛上。
下午的风突然变凉了，**的云飘过来遮住了太阳，天一下子暗了半截，奶糖本来正趴在阿茹娜脚边啃晒干的羊骨头，耳朵突然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呜声，不是平时软乎乎的咩叫，是受惊了的颤音。阿茹娜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