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得枝繁叶茂，廊下的石桌石凳磨得发亮，正是当年陈廷敬辞官回乡之后讲学的地方，族里的子弟不管贫富都能来听，遇到灾年还管饭。林晚站在院子里，风扫过柏树叶沙沙响，居然真的像有人在低声念书。
晚上吃的是景区提供的特色餐，荞面饸饹浇上过油肉卤，醋香扑鼻，林晚连吃了两大碗，张大爷还给她们分了自己带的陵川连翘茶，泡出来的茶汤清亮，喝下去清苦里带点回甜，解腻得很。回到民宿的时候已经九点多，小孟倒头就睡，张大爷也关了房门，林晚打开电脑想改文创方案，却怎么都卡壳——她本来想做一套《康熙字典》的活字书签，但是总觉得少点什么，没有灵魂。
她抬头看窗外，月亮圆得像下午吃的空心月饼，亮得能照清院子里的青石板。想起白天逛的南书院，她鬼使神差地抓起背包里的《午亭文编》残本，轻手轻脚出了门。
景区的夜间路灯是仿古的宫灯，暖**的光落在石板路上，拉长了她的影子。路上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安保巡逻的脚步声，她绕开巡逻路线，顺着白天的路往南书院走，越走越觉得安静，连虫鸣都少了，风里的柏子香越来越浓，还混着点松烟墨的味道。
走到南书院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读书声。
不是现代人的声音，是一群童子抑扬顿挫的背书声，带着明清时候的官话调子，念的是“凡例一，字典收音，一依《唐韵》《广韵》……”，正是《康熙字典》的序。
林晚的第一反应是小孟偷偷跑过来录素材，她推了推半掩的门，喊了一声“小孟？”，没人应，读书声却停了一瞬，紧接着又响起来，比刚才更清晰了。
她放轻脚步走进去，院子里空无一人，廊下的石桌上居然摆着一盏铜制的油灯，灯芯跳着橘**的光，旁边放着半块咬过的空心月饼，还有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连翘茶。读书声是从正屋传出来的，她凑到木格窗户边上，借着灯光往里看，就见一个穿藏青色长衫的老者坐在上首，留着山羊胡，手里拿着一卷书，正捻着胡子听底下的童子背书，底下坐了七八个梳着总角的小童子，穿着青布短褂，一个个摇头晃脑的，念得一脸认真。
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