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个月的黑豆浆粉排成一列，像一排不会说话的催促。
赵美芳每次来都笑眯眯的，声音也轻，可那些话听多了，比刀子还磨人。
"若晚啊，我同事的儿媳，吃了这个三个月就怀上了。"
"你跟墨行都不小了，女人过了三十五，身体条件一年不如一年。"
我走过去把纸袋塞进电视柜底下的格子里，关柜门的时候手上劲大了些，砰一声闷响。
沈墨行抬了下眼皮。
"晚上同学会?"
"嗯。"
"几点完?"
"不确定。"
"要去接你吗?"
"不用。"我蹲在玄关换鞋，"你忙你的，我打车回来。"
他靠在沙发上，目光在我那条藏青色裙子上停了一瞬。
"少喝酒。"
语气跟提醒我出门带钥匙一个样。
门合上，楼道的灯亮了又灭。
我站在逐渐暗下去的走廊里，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一声一声，空荡荡地传出去。
车开到一半，手机响了一下。
方明远发来消息："到哪了?文彬他们都到了，就差你。"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我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几秒。
大学的时候方明远坐我后排靠窗，每次上大课我回头借水喝，他都从包里掏出保温杯递过来，杯盖拧好了才给我。
毕业前一周，我把一张照片洗出来塞进他课本里，背面写了一句"前路漫漫，保重"。
后来听说他去了德国，结了婚，又离了。
这些消息都是七零八碎从别人嘴里听来的，跟风一样，吹过去就散了。
我回了三个字"快到了"，把手机扣在副驾上。
酒店停车场灯光昏黄，我对着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
镜子里是一张三十五岁的脸，眼角有了纹路，嘴唇的颜色被抿掉大半，但眉眼之间还留着一点不甘心熄灭的东西。
我拉开车门，往包厢走。
还没进去，贺文彬的声音已经穿透了门板。
"……这次人齐!全来了!"
我握住门把手，转了一下。
暖气混着酒菜的味道涌过来。
圆桌几乎坐满了，一张张面孔转过来。
苏晴最先看到我，扬起手："若晚!就等你了!快进来!"
她的目光立刻从我身上滑到我身后。
我侧了侧身。
方明远跟在后面半步，自然地走上前。
"各位老同学，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