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狼王开始送外卖

捡到一只狼王------------------------------------------ 捡到一只狼王。。房东阿姨笑眯眯地说“小林啊，市场价涨了”，一口气给她翻了三倍，不是翻倍，是三倍。林薇当场想骂人，但看着那张和蔼可亲的脸，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HR说“公司结构调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林薇抱着纸箱走出写字楼的时候，楼下便利店的热狗都涨价了，她连最后一根热狗的自由都没了。。，从床底下翻出一面不知道哪个前任租客留下的破铜镜。巴掌大小，边框雕着些看不懂的兽纹，镜面灰蒙蒙的。。。，是整个空间在往下塌。天花板变成旋涡，地板像被人抽走，她感觉自己站在一个正在收缩的黑洞边上，头发根根竖起来，耳边有风在吼。“啊啊啊啊”，镜子里伸出一只手。，沾着血，但莫名好看。，力气大得像铁钳，把她从正在合拢的光圈里整个拽了出来。。。
林薇趴在地上，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大口大口喘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胳膊还在，腿还在。活着。
然后她转头。
地上躺着一个少年。
银白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散着，脸上有血，衣服破得像被狼群撕过，不对，不是“像”，那些抓痕看着就是野兽爪子干的。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皮肤白得不像话。
林薇的第一反应：这人是不是从哪个cosplay现场被打出来的？
第二反应：他刚才从镜子里伸出的手。
第三反应：报警。
她刚摸到手机，那少年忽然睁开眼。
浅金色的眼睛，瞳孔是竖起来的。
林薇手一抖，手机摔在地上。
少年盯着她看了三秒钟，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声音沙哑地开口：“不是你。”
“什么不是我？”
“追杀我的。”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动作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从容，好像身上那些伤口跟他没关系，“你不带杀气。”
林薇张了张嘴，决定先问最紧急的问题：“你谁？从哪来的？为什么在我家镜子里？”
少年皱了皱眉，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说：“白泽。狼族之王。被人追杀，穿过界镜，掉到这里。”
“你是说，你是狼王？”
“嗯。”
“穿越？”
“嗯。”
“从镜子里？”
“嗯。”
林薇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一口气喝完。然后回到客厅，蹲下来，平视那个自称狼王的少年。
“我叫林薇。这是我的出租屋。不管你从哪来的，你刚才救了我，谢谢。但现在请你出去。”
白泽没动。
“我没地方住。”他说这话时理直气壮，像在宣布一个不可抗力的事实，“也不认识路。”
林薇等了两秒。
“就这？就这两条？”
“也不会用你们那些发光的铁盒子。”
“什么铁盒子？”
白泽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那个。会吃肉的。”
林薇回头看了一眼微波炉。
她沉默了。
“那个不会吃你。那是加热食物用的。”
“它上次差点把我手指卷进去。”
“那是你没按开关。”
白泽皱眉，显然没听懂。
林薇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她现在有两个选择：把人赶出去，让他睡大街——但她不确定这位“狼王”会不会在街上惹出更大的麻烦。或者，先收留一晚，明天再说。
她选了后者。
“一晚，”她竖起一根手指，“就一晚。明天你想办法走人。”
白泽点了点头。
表情很认真，像是接受了什么重要的盟约。
---
第二天一早，林薇发现白泽还在。
不但还在，还把她的冰箱翻了个底朝天。
“你在干什么？”
“找猎物。”白泽蹲在打开的冰箱前，脑袋几乎伸进了冷藏室，声音闷闷的，“这里面都是死的。”
“废话，超市买回来的肉当然是死的。”
“没有新鲜的？”
“你出钱？”
白泽沉默了。
他从冰箱前挪开，站起来，环顾四周，掉皮的沙发、嗡嗡响的老空调、窗外时不时传来的汽车鸣笛声。他的眼神里有种林薇形容不出的东西。
不是好奇，是警觉。
像一个进入陌生领地的野兽。
“这里很吵，”他说，“很多气味。很多铁壳子。”
“那是汽车。”
“它们跑得比虎族还快。”
林薇不知道虎族跑多快，但她决定不问。
她给他热了昨晚剩的饺子。白泽盯着微波炉转了十秒，全程保持一个随时准备后撤的姿势。
“它不会爆炸吧？”他问。
“不会。”
“你确定？”
“我用了三年了。”
白泽将信将疑地接过盘子。吃第一口的时候，他的金色眼睛亮了。
“这个，”他用筷子戳着一个饺子，“叫什么？”
“饺子。”
“饺——子。”他重复了一遍，发音有点奇怪，像在学一门外语，“这个比我们那儿的生肉好吃。”
“那当然，煮熟了的。”
白泽又吃了三个，忽然停下来。
“林薇。”
“嗯？”
“谢谢你。”
林薇愣了一下。这人的语气太郑重了，像是说的不是“谢谢款待”，而是“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不客气。”
接下来三天，林薇试图把白泽“送走”。
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第一次，她带他到小区门口，指了公交站的方向：“坐这个，能到救助站。”
白泽看了一眼公交车，没动。
“那个铁壳子里装了好多人。”
“对，公交车。”
“它动了。”
“对，它会动。”
“它没有腿。”
林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内燃机原理，最后放弃了。
第二次，她试着让他自己走。白泽出门了两个小时，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林薇不太确定那是什么，大概是某种大型鸟类。沾着血。
“你去哪了？！”
“捕猎。”白泽把鸟放在厨房地上，表情平静得像在说“我去倒了垃圾”，“附近有个公园，里面有这个。”
“那是保护动物吧？！”
“什么是保护动物？”
林薇决定不追究了。她把鸟处理了，炖了一锅汤。白泽喝了三碗。
第三次，也就是第三天的晚上，林薇正式放弃了送走他的计划。
原因是这样的：她教白泽用马桶。
这本来不该成为一个教学项目。但白泽第一次走进卫生间的时候，对着马桶低吼了整整十秒钟。
“这是什么？”他问。
“马桶。上厕所用的。”
“它里面有水。”
“对。”
“它在看着我。”
“马桶没有眼睛。”
白泽不信。他绕到马桶后面，蹲下来检查了水箱的结构，神色严肃得像在排查陷阱。最后他得出结论：“这个装置会吞东西？”
“会的。你上完厕所按一下，它就冲走了。”
白泽沉默了很久。
“你们这个世界，”他终于开口，“比兽世危险。”
林薇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但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算账的时候，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白泽确实没地方去。他不是赖着不走，他是真的走不了。不认识路，不会用公共设施，对一切铁制品有本能的敌意。把他扔出去，要么他惹事，要么他被抓去研究。
而她，交完下季度房租只剩两千三百块。
养自己都费劲。
但如果白泽能干活。
“你会什么？”第二天一早，她问。
白泽正在研究冰箱的制冰功能，头都没抬：“打架。”
“除了打架呢？”
“捕猎。”
“在城市里打架和捕猎都犯法。”
白泽终于抬起头：“犯法是什么？”
林薇叹了口气。
她看着他银白色的头发在晨光里有点晃眼，金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嘴角还沾着今早吃饺子的醋。
“你会骑电动车吗？”她问。
白泽想了想：“那是什么？”
“算了，先教你认红绿灯。”
林薇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去找旧充电线的时候，白泽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在手机备忘录上打了一行字，这是他这几天学会的最有用的技能。
“林薇。好人。不杀。”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饺子好吃。”
窗外，城市的声音涌进来。
汽车鸣笛、早餐摊的吆喝、外卖小哥的电驴声。
这间漏风的出租屋里，一个想哭的社畜和一个想家的狼王，开始了他们鸡飞狗跳的同居生活。
而墙角那面被随手丢掉的破铜镜，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微微闪了一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