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绝境求生------------------------------------------。，现在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穿过了一片荒废的农田，翻过了一座矮山，又趟过了一条齐腰深的小河，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停了下来。，脚上全是水泡和划伤，血水和泥水混在一起，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不敢停，甚至连坐下休息都不敢太长时间。。，冰冷刺骨的河水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许多。他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那张瘦削的脸上满是泥污和疲惫，但眉心的朱砂印记却比平时更加显眼，在水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红光。。“我到底是谁？”，咬得他生疼。。养父死了，青木镇毁了，那些熟悉的脸孔一夜之间变成了冰冷的**。而这一切，都跟他有关。，准确地说，是跟他的“身份”有关。“青云七子”，“林远”，“陈天佑”，“血月魔宗”……这些词像是碎片，拼凑出一幅他看不懂的图画。——有人想抓他，有人想杀他，而他连对方为什么这么做都不知道。“先活下来再说。”，强迫自己将这些杂念压下。，沿着小河向上游走去。多年的山野生活经验告诉他，河流的源头往往能找到更隐蔽的藏身之处，而且水源是生存的必须。
小半个时辰后，他发现了一处天然的石洞。
洞口不大，被藤蔓遮蔽着，若不是他眼尖，根本不会注意到。他拨开藤蔓钻了进去，发现洞内比他想象的要宽敞，纵深约莫两三丈，足够容纳几个人。洞内干燥，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枯叶，像是有什么野兽曾经在这里栖息过。
陈卓玥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野兽留下的新鲜痕迹后，才松了口气，一**坐在地上。
浑身的酸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他靠着洞壁，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养父最后的身影。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手持短剑，挡在院门口，以一敌五。
那个从未教过他武艺、只会让他喝苦药的老头子，原来有那么厉害的剑法。
“你为什么不教我？”陈卓玥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他忽然想起，养父以前经常说的一句话：“小玥，有些东西，晚知道比早知道好。”
他一直以为养父说的是“身世”。
但现在他明白了，养父说的不仅仅是身世，还有那身本事。
教了他，他就会忍不住用。用了，就会暴露。暴露了，这一天就会来得更早。
养父拼尽全力，只是想让他多过几年安稳日子。
陈卓玥的眼眶一热，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没有出声，只是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哭过之后，陈卓玥擦干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哭完了，日子还得过，路还得走。
他摸了**口的玉佩，确认它还在。然后他开始盘点自己身上的东西——一枚玉佩，一把随身携带的小刀（那是他平时用来削药皮的，并不锋利），一个装水的皮囊（已经空了大半），以及身上的几枚铜板和一个干粮袋。
干粮袋里还有两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杂粮饼子，是昨天张婶送来的，本打算当早饭吃。
陈卓玥掰了一小块饼子，慢慢地嚼着，就着皮囊里的水咽了下去。饼子又干又硬，像是嚼砂子，但能填饱肚子。
吃完了东西，他才感觉到身体的疲倦如潮水般涌来。
他强撑着用枯枝和树叶将洞口又伪装了一遍，然后缩进洞内最深处，将那枚玉佩攥在手中，闭上了眼睛。
“等我醒来，再想下一步怎么走。”
这是他睡着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茫茫云雾之中，四周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脚下是一条蜿蜒的青石小路。他顺着小路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山门。
山门由巨大的白玉石柱构成，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神兽图案——有龙，有凤，有麒麟，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异兽。山门正中央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金色的大字。
他努力想看清那三个字，但字迹模糊，像是隔了一层水雾。
他想走近一些，却发现双腿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就在他焦急万分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山门内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玄色长袍，面容模糊，但身形笔挺，气度不凡。男人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头顶。
“小玥，你要好好活着。”
那声音低沉而温暖，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陈卓玥想说话，想问问这个人是谁，但他张不开嘴。
“去青**，找到天道碑。”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身形也越来越淡，“你我父子，终有再见之日。”
话音落下，那人的身影化作一缕烟云，消散在云雾之中。
“等等！”
陈卓玥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洞内一片漆黑，不知睡了多久。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父子……”
他反复咀嚼着梦中的那个词，心神剧震。
那个男人，叫他“小玥”，说“父子”。
难道，那是他从未谋面的父亲——陈天佑？
但这只是一个梦。或许是因为太累太悲伤，大脑编造出来安慰自己的幻象。
陈卓玥摇了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那个梦是真是假，有一个信息是清晰的——青**。
养父让他去青**找姓林的人。
梦中的男人也让他去青**找天道碑。
青**，就是他必须去的地方。
他撑起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身体依旧酸痛，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至少不再像昨晚那样困倦。
他爬出洞口，发现外面已经是下午了。太阳偏西，光线柔和，气温比清晨高了许多。
陈卓玥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开始仔细规划接下来的路。
从青木镇到青**，直线距离大概有两三百里，但山高林密，根本没有直路可走。以他现在的速度，至少要走七八天，甚至更久。
他身上只有两个饼子，根本不够吃。而且他没有换洗的衣服，脚上的鞋已经磨破了，如果不解决这些问题，他可能走不到青**就会病倒。
“先去找吃的。”
陈卓玥沿着小河往下游走了一段，在一处水势较缓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卷起裤腿，赤着脚下到河里，用手在石头缝里摸索。
山里的溪水清澈，小鱼小虾不少。他虽然不会武功，但这些年跟着养父进山采药，练出了一身眼疾手快的本事。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他就摸到了七八条巴掌长的溪鱼，用草绳串了起来。
又在河边的草丛里找到了几株野葱和一把水芹菜，这些都是能吃的。
陈卓玥拎着鱼和野菜回到洞口，找了些干柴，用随身小刀和火石生了一堆火。他将鱼处理干净，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又将野葱和水芹菜洗干净，就着剩下的饼子吃。
烤鱼没有盐，味道寡淡，但饿极了什么都好吃。
他一边吃一边警惕地观察周围的环境，耳朵竖得高高的，生怕有什么风吹草动。
吃了一顿饱饭，陈卓玥的精神好了许多。他将剩下的几条鱼烤干，用树叶包好塞进干粮袋里，当作路上的干粮。
接下来是鞋的问题。
他的鞋是布鞋，底子已经磨穿了几处，再走几天怕是整个鞋底都要掉。
陈卓玥环顾四周，看到洞口的藤蔓，灵机一动。
他砍下几根粗壮的藤蔓，剥去外皮，用里面柔韧的纤维编了两双草鞋。他的手很巧，这是跟养父学的手艺——养父采药时经常要翻山越岭，草鞋比布鞋耐穿得多。
穿上草鞋，虽然有些硌脚，但至少不用担心鞋底磨穿了。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陈卓玥站在洞口，看向北方。
远远的，可以看到青**脉的主峰高耸入云，山顶常年云雾缭绕，像是一座通天的桥梁，连接着人间与天界。
“青**，我来了。”
他握紧拳头，眉心的朱砂印记在夕阳余晖中泛起淡淡的金光，一闪而逝。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
不为别的，就为养父临终前的那句——“别哭。你是陈天佑的儿子。”
他会查明自己的身世。
他会找到那个“姓林的人”。
他会弄清楚，为什么血月魔宗要追杀他。
如果有一天，他足够强大了，他还会回到青木镇，为养父、为那些在血夜中死去的乡亲们，讨回一个公道。
陈卓玥迈开步子，踏上了北上的路。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柄刚刚出鞘的剑，指向遥远的北方。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一个注定要搅动天地风云的人，就这样从一片废墟中，一步一步地走向了他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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