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了一件事。"
"什么事？"
"奶奶说，下礼拜厂里要开年底总结会。她让刘婶在会上找个机会提一嘴，说你身体不好，干不了**的活。"
"说只要厂里的人也觉得你不行了，你自己就得把位子让出来。"
我蹲在灶台前。
火光晃得我眯了眯眼。
他们不只是在抢我的工作。
他们是要把我这个人从家属院里连根拔掉。
**章
晚饭上桌。
一盘白菜炖粉条，一碟炒鸡蛋，四碗杂粮稀饭。
婆婆坐上首，赵德胜在她右手。周翠莲坐左边，用一只手护着肚子，另一只手拿勺子搅稀饭，搅得很慢，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我坐最下首，紧挨着门口。
婆婆先开了腔。
"若秋，我跟你商量个事。"
她筷子搁在碗沿上。
"你大哥没了，翠莲一个人拉扯遗腹子，以后也得养家糊口。你在厂里当**，翠莲什么都没有，这不合适。"
"你把**的位子让给翠莲。你身体也不好，正好在家歇着养身子。"
我夹了一口白菜，嚼了两下咽了。
"妈，这个位子是我爸当年传给我的。厂里念着我爸干了二十年的老资历，才把岗位安排给我。我干了三年了，年年都评先进。"
"不让。"
赵德胜把筷子拍在桌上，稀饭溅出来一点。
"你能不能懂点事？嫂子怀着遗腹子，以后一个人拉扯孩子。她连口饭都吃不上了你还守着那个位子？"
"你又不能生了。守着那个位子有什么用？"
周翠莲放下勺子，拿出一块帕子擦了擦眼角。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若秋，你别为难。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你那个位子。只是……孩子以后要吃要穿要上学，我一个寡妇，在家里待着也不是个办法。"
她声音里带了哭腔。
"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可你好歹还有德胜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赵德胜赶紧放下筷子，伸手在周翠莲后背上拍了两下。
"嫂子你别哭。若秋就是性子硬，回头我再跟她说说。"
我搁下碗。
"德胜，这个位子是我爸留给我的。当年我爸被下放之前在厂里干了二十年。这位子是组织上照顾我们家才安排的。厂里有程序，不是你说让就能让的。"
婆婆拿手背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