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衣节，我蹲在南山坡给流掉的孩子烧纸。身后忽然冒出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妈妈，大伯母肚子里的娃娃是爸爸的。大伯母说生了丫头就捂死。"
我以为自己烧糊涂了。可那声音又来了。
"爸爸天天夜里去大伯母屋里，还说以后这个家都是他们的。"
回到家，嫂子的窗户关得死紧。里面传出一句笑。
"那碗药下得稳当，她到死都不知道孩子是怎么没的。"
我的孩子、房子、工作，他们要一样一样抢走。可那个被害死的孩子，正趴在我耳边，一个字一个字把真相往外吐。

第一章
寒衣节前一天夜里落了场雨，山路上全是烂泥。
赵德胜走在前头，步子迈得比赶集还快。
"催催催，你腿上绑了秤砣？走快点。"
我抱着一捆黄纸，怀里还揣着一小包纸扎的衣裳。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他。
三个月前，我怀了三个多月的孩子没了。
半夜肚子绞着疼，等送到公社卫生所的时候，裤子湿了一**。
大夫摘下口罩，对着走廊外面的赵德胜摇了摇头。
"胎没保住。"
赵德胜当时蹲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双手捂脸，肩膀一耸一耸。他说没事，孩子还会有的，你好好歇着。
我信了。
我蹲在南山坡一棵歪脖子槐树底下，膝盖顶着潮湿的泥地，把黄纸一张一张往火堆里送。
火苗被山风吹得歪歪扭扭。
"妈妈。"
我手指一抖，一张没烧的黄纸掉进了泥里。
那声音又来了。
就贴在我后脑勺上，奶声奶气的，像是三四岁的小孩。
"妈妈，我不想投胎到大伯母肚子里去。"
"大伯母指着肚皮跟爸爸说，要是个丫头片子就不要了。我害怕。"
我以为自己悲过了头，脑子出了毛病。
转头看赵德胜。
"德胜，你听见了没有？有小孩说话。"
赵德胜把一沓纸钱往火堆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听见什么？大白天的你犯什么魔怔？"
"赶紧烧完走人。下午还有事呢。"
我刚要说话，那声音又钻进来了，细细软软的。
"妈妈，爸爸昨天夜里又去大伯母屋里了。他搂着大伯母说，乖，以后这个家全是咱们的。"
我整个人钉在了泥地上。
大哥赵德贵年初在棉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