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忠带着账房进西厢。
“夫人，将军有令，府中账册、钥匙、库房印信都交出来。”
我正在吃早饭。
清粥配咸菜。
西厢漏雨，米里有砂。
我慢慢挑出来。
“不交。”
裴忠叹气。
“夫人何苦？叶姑娘懂医理，心细，将军信她。”
我放下筷子。
“她懂医，所以会管账？”
裴忠不敢答。
后头一个族老冷笑。
“妇道人家，嫁进来两年还没圆房，真把自己当主母了？”
我看着他。
“昨夜之前您这么说，我还能忍。”
老头脸涨红。
裴忠咳嗽一声。
“夫人，别让我们为难。”
我起身拿出钥匙。
他们脸上一松。
我把钥匙丢进火盆。
铜钥匙烧得发黑。
裴忠急了。
“夫人！”
“拿吧。”
族老气得拍桌。
“反了！沈家女就是没规矩！”
我一把掀了桌。
粥碗砸在他脚边。
“我沈家再没规矩，也没偷军粮，没吞抚恤，没拿战死士兵的银子买小妾头面。”
院里静了。
族老气得脸色发青。
“你胡说！”
我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
“去年三月，裴家军抚恤银少发三百两，经手人是你儿子裴成。”
“去年六月，北境棉衣少了两千件，裴成拿三百件卖给城西布商。”
“今年正月，军粮掺沙，账面竟报精米。”
我每念一句，他腿脚便是一软。
裴忠额头冒汗。
“夫人，您从哪来的？”
“府中账房。”
“账房没有这些。”
“所以我自己查。”
裴砚舟赶到时，族老正跪在地上骂我毒妇。
他看见满地碎碗，第一句还是问：
“你又闹什么？”
我把纸甩给他。
“看。”
他接住，越看脸越沉。
族老扑过去。
“砚舟，她污蔑裴家！她一个沈家女，心向外人！”
裴砚舟一脚踹开他。
“拿下。”
族老嚎叫。
“我是你叔公！”
“你卖军粮时，怎么不记得自己姓裴？”
府兵上前押人。
叶云嫦站在门外，脸色发白。
我看见她袖中露出一点账册边角。
她察觉后，立刻收手。
裴砚舟转向我。
“这些事，你为何不早说？”
我笑了。
“我说了，你信吗？”
他没出声。
我把烧黑的钥匙从火盆里夹出来，丢到他脚边。
“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