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伯抹了把脸，“买牛的人说，拉到屠宰场。我养了它们十三年啊...守根，这世道变得太快了，我跟不上了。”

陈守根陪着阿旺伯坐了一会儿，然后拎着杨梅回家了。他像妻子以前那样，把杨梅洗干净，一部分泡酒，一部分加糖熬成酱。厨房里飘出熟悉的酸甜气息，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妻子还在。

傍晚，儿子又打来电话：“爸，你到底什么时候签协议？拆迁办的人说，你是最后三户了。再拖下去，奖励金就没了。”

“知道了。”陈守根说。

“你别老是‘知道了知道了’，要行动啊！”儿子急了，“县城那个楼盘我看好了，再不交定金，好楼层就没了。爸，你别犯倔，胳膊拧不过大腿。”

挂了电话，陈守根看着墙上妻子的照片，轻声说：“你怎么看？”

照片上的女人温柔地笑着。恍惚间，陈守根仿佛听到她说：“守根，做你觉得对的事。”

6 台风夜

七月初，台风“梅花”在**沿海登陆。永新村接到紧急通知，要求做好防台抗台准备。

工业园区也进入紧急状态。所有保安取消休假，二十四小时值班。陈守根主动要求值守最危险的时段——凌晨到清晨。

台风是凌晨两点登陆的。****像要把整个世界撕碎。工业园区里，树枝被吹断，广告牌在风中挣扎，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守根穿着雨衣，在园区里艰难巡逻。手电筒的光在暴雨中显得微弱。他仔细检查每一栋厂房的窗户是否关好，每一个排水口是否通畅。

凌晨四点，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呼叫：“老陈！老陈！听到请回答！3号仓库进水了，快去查看！”

3号仓库存放着那家日资企业的一批精密仪器，价值上千万。陈守根心里一紧，顶着风雨冲向仓库。

仓库地势较低，此刻门口的积水已经没到小腿。更糟糕的是，排水口被杂物堵住了。陈守根二话不说，蹲下身，用手去掏堵塞物——塑料袋、树叶、破碎的泡沫板...

水很脏，混合着油污和各种垃圾。陈守根的手被划破了，但他顾不上，一把一把地掏出堵塞物。终于，排水口通了，积水开始下降。

但仓库里已经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