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月儿出生在一个大雪天。
像极了她的命运，风雪凄苦，寒冷无一，可那又如何呢？
人生的意义从来不是开局就有一副好牌，而是打好一副烂牌。
腊月二十二，眼瞅着就要过年了，村东头林家院子里却没什么喜气，只有灶房里烧着一锅热水，黑黢黢的锅底被柴火燎得发白。
对他们一家来说就是很普通的一天，毕竟生孩子次数多了也就不重视了，就如同母鸡下蛋，觉得瓜熟蒂落，很正常。
如果这次生个儿子那就大不一样了，光宗耀祖，后继有人。
屋里没有鞭炮声，没有红鸡蛋，连个来道喜的邻居都没有，很寡淡，很平常很冷清。
接生婆王奶奶把刚生下的孩子包进一块旧棉布里头，那布还是从她自家孙子尿垫子上扯下来的，洗得发白了，边角都起了毛。
她抱着那个皱巴巴的、还带着血丝的小东西，站在炕沿边上，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这次依然是个……丫头。”
王奶奶声音压得低，像是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炕上躺着的女人叫张桂兰，三十出头的年纪，看着倒像四十多。
头发乱蓬蓬地散在枕头上，脸上的汗还没干透，嘴唇干裂起皮，两只眼睛空洞地盯着房梁，听完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像是最后一点希望也被吹灭了。
“又是丫头？”
她的声音又干又涩，
“四个了，四个了老天爷，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王奶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圆场的话，可看着那包在破棉布里的女婴，又闭上了嘴。
这孩子瘦得像只猫崽子，哭起来的声音细细弱弱的，像是随时都要断气。
“我看看我看看！”
院子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家老**李菊花掀了门帘进来。
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藏蓝色的对襟棉袄，脚上一双黑布棉鞋走起来虎虎生风，六十多岁的人精神头比年轻人都足。
王奶奶把孩子往前递了递，李菊花接过去掀开棉布一角瞄了一眼，脸上的表情跟翻书似的，从期待到失望只是一瞬间。
“又是个赔钱货。我命真苦呀，我造了什么孽呀，养个**鸡一窝还生了小公鸡呢，这可怎么办呀，天塌了，我死了怎么去见老林家的列祖列宗呀，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