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失物招领处

的，说话声音不大，做事很细致，每一件入库的物品都要拍照、扫码、上传到新的电子管理系统。方远觉得他做得对，但又觉得那些旧物被拍照、扫码、上传以后，就变成了数据，变成了屏幕上的一行字、一个编号、一张照片。它们不再是他摸过的那些东西了。他摸过的东西有温度，有重量，有气味，有故事。数据没有这些。
第十把伞是在他退休前一个月送来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站台上积了水，清洁工老周拎着伞走进来的时候，伞面上还在滴水，在地面上滴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像蛇爬过的痕迹。老周说，在站台柱子旁边捡到的，靠在柱子上，应该是谁下车的时候忘了拿。方远接过伞，手顿住了。这把伞和他四十年经手的每一把“那种伞”一模一样——黑色的绸布面，金属伞骨，木质伞柄，伞扣系得整整齐齐。伞柄上刻着那四个字，和四十年前一样锋利，又和四十年前一样温润。刻痕不新不旧，像被一个人反复摩挲了很多年，然后用一块软布擦干净了，放进了这个车站的某个角落，等某个人来捡。
方远拿着那把伞，在接收台前站了很久。他没有登记，没有编号，没有上架。他把伞拿进了后面的办公室，关上门，坐下来。他把伞柄凑到台灯下，用放大镜仔细地看着那行刻字。四十年来他看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看过。“等你回来”——“等”字的最后一笔比其他的笔画略深一些，像是刻的时候多用力了一些；“回”字的方框略微扁了一些，不是正方形的；“来”字的最后一撇收尾处有一个极小的分叉，像是刻刀在那一点上顿了一下，留下了几乎不可见的裂痕。
他看着这些细节，像是从一块磨损了的石碑上拓下一篇碑文，每一个字的残缺和磨损都不是瑕疵，是时间留下的痕迹，是这台古老的、只有一个观众的戏剧的道具上，被那只看不见的手刻意保留了四十年的指纹。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小陈。
“小陈，你过来一下。”小陈来了。方远把那把伞递给他。小陈接过去，看了看，说：“这把伞怎么了？”
“你看看伞柄上的字。”
小陈把伞柄凑到灯下，看了看。“等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