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兰，你听爸说。”
“爸要是不用这个，这个家早散了。”
“你知道咱们欠多少钱吗？你知道你和你弟弟的学费是哪来的？”
“是我拿着这些气运去一笔一笔谈回来的。”
他叹了口气，用那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说——
“何况你是女孩子。”
“你成绩再好，考个好大学，毕业了也就是找份工作，嫁个人。”
“你弟弟不一样，他是要撑起这个家的。”
“我准备等你高考完，就把你的气运转一部分到你弟弟身上，也不会全转，给你留一些够用的。”
“你看，爸也不是不顾你。”
“这个项目中了之后，爸赚到钱，给你买房，买车，你嫁人的时候爸给你出嫁妆，什么都不会亏待你。”
他说完了，还冲小兰笑了一下。
那种笑容很温和，和她小时候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小兰看着他。
她嘴唇在发抖，但没有哭。
“够用的，”她重复这三个字，声音很轻，“你给我留一些够用的。”
兰建国点头：“对，爸不会害你。”
小兰低下头。
她的目光落在装置的屏幕上——右边那列，她的名字下面，负数还在跳。
-387。
-388。
-389。
她在掉，每一秒都在掉。
而她爸的那个数字在爬升。
小兰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兰建国以为她要发脾气，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但小兰没有走向他。
她走进隔间，蹲在装置面前。
装置底座的边缘有一圈凹槽，里面嵌着几样东西——一小缕黑色的头发，用红绳扎着；一颗发黄的乳牙；一片创可贴，上面有干涸的血迹。
全是她的。
头发是小时候剪下来的胎发，妈妈给爸爸保管过。
乳牙是她七岁换牙的时候掉的，当时爸爸说要替她收好。
创可贴是去年她手指割伤，爸爸主动帮她扔的。
她全想起来了。
“你别碰——”兰建国从椅子上弹起来。
小兰已经把凹槽里的东西全部抠了出来。
头发，乳牙，创可贴，攥在手心里。
屏幕上的数字剧烈跳动了一下。
右边那列，“兰知秋”后面的负数忽然停止下跌。
左边兰建国的数字也停了。
连嗡嗡声都弱了下去。
“你干什么！”兰建国冲过来抓她的手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