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郑惠兰招呼满桌人："都吃菜吧，汤凉了就不好了。"
有人开始小声讲话。
有人去夹菜。
像翻过了一页无关紧要的日历。
我坐着没动。
等了五秒钟。
等到郑惠兰伸出筷子，要去夹一块排骨。
"振宇。"
我开口了。
筷子停了。
刚起来的那点声音全灭了。
第二章
"替我通知***。"
我的音量不高。但全桌人都听到了。
"嘉源商贸在鼎丰集团旗下所有终端渠道的供货合同，从明天上午九点开始，全面暂停。"
"包括已经进场铺货的天和广场四家门店，和刚走完签约手续的鹿城万象系列。"
"集团合规部会安排专项复查组进场，核对嘉源近三年所有合作项目的供货资质、价格流程和往来账目。"
"复查期间，不接受任何新订单。"
鱼头汤的热气还在飘。
没人喝。
郑惠兰手里的筷子悬在排骨上方，一动不动。
她盯着我，脸上的笑还没走完，卡在一个拧巴的角度。
"你……说什么？"
我没看她。
我看着贺振宇。
他的脸在五秒之内从红退成灰白。
"鼎丰……嘉源的合同？你怎么……你凭什么？"
"忘了告诉你们。"
我说的语气像在汇报天气。
"上个月，集团任命我担任华东区供应商管理总监。"
"华东地区所有合作供应商的准入评估、资质复审和合规监管，归我管。"
"嘉源商贸是我们体系内的供应商之一。恰好，归我管。"
我顿了一下。
"更恰好的是，最近我在复查存量供应商资料的时候，发现了一些问题。"
"有几批嘉源供给天和广场门店的货品，生产日期标签和仓库入库记录对不上。"
"你们有一个长期合作的中间商，叫启辰贸易。每一笔订单都从它那里过一手，单价加了百分之十二。法人代表是你弟弟，郑建民。"
"关联交易，没有按规定申报。"
"集团风控已经注意到了。"
"暂停合作，启动复查，是标准流程的第一步。"
安静。
那种所有人都怕呼出的气太大声的安静。
郑惠兰站了起来。
椅子腿蹭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响。她带翻了一个酱碟，褐色的汁液洇过桌布。
"你放屁！"
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