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不是死了吗？
沈昭宁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浑身上下摸了一遍，没伤没痛，手脚完好，皮肤光滑得连个疤都没有。她光着脚跳下床，扑到铜镜前一看——镜中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的青涩，十八岁，正是她出嫁那年的模样。
门外传来敲门声，丫鬟春桃的声音脆生生地响起来：“姑娘，姑娘您起了吗？侯府的迎亲队伍已经到巷口了，老爷催着您快些呢！”
侯府的迎亲队伍。
沈昭宁僵在原地，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慢慢转过身，看着这间熟悉的闺房，看着床上那件大红的嫁衣，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
她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回到了裴宴上门提亲的日子，回到了那个改变她一生的岔路口。
“姑娘？”春桃又在门外喊，“您没事吧？”
沈昭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根手指纤长**，指甲上染着鲜红的蔻丹，是她出嫁前特意染的。她记得这双手曾经怎样一样一样地清点嫁妆，怎样满怀欢喜地在礼单上写下那些惊人的数字——黄金两千万两，白银五百万两，田产地契铺面房产不计其数，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整整一百零八箱。
她把整个沈家将近一半的家产带进了侯府，只因为她爱上了裴宴那张脸。
真是荒唐。
“姑娘——”春桃等不及了，推门进来，“您怎么还没换衣裳？侯府的轿子都到门口了！”
沈昭宁转过头看她，看得春桃一愣。
姑**眼神不太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就是忽然间变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家了，那双眼睛里像是盛了很多很多东西，又深又沉，沉得让人不敢直视。
“春桃，”沈昭宁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去告诉父亲，这亲我不结了。”
春桃张大了嘴：“姑娘您在说什么胡话？侯府的聘礼都收了，日子都定了，外头花轿都到了，您说不结就不结？那侯爷的脸面往哪儿搁？”
沈昭宁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步一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裹着鞭炮的硝烟味扑面而来，巷口果然停着一顶大红花轿，吹吹打打，好不热闹。裴宴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大红喜袍，腰佩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