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镜花水月的泡沫与当头一棒的羞辱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孟子·告子下》
九月的江城大学，空气中弥漫着桂花香和躁动不安的荷尔蒙。
大一新生王浩站在千人礼堂的**，透过厚重的天鹅绒幕布缝隙，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像一只发了疯的兔子，撞击着肋骨，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手心里全是冷汗，把精心准备好的**稿攥得湿漉漉的，像一团烂泥。
这是江城大学一年一度的“新生学生会**”竞选现场。
对于出身普通、长相平平、甚至有些自卑的王浩来说，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试图攀爬“权力”顶峰的尝试。他太渴望赢了。他太渴望那种站在聚光灯下，万众瞩目、被掌声淹没的感觉了。他觉得，只要当上了**，他就能脱胎换骨，变成那种走路带风、受人敬仰的“校园精英”。
在此之前，王浩其实是一个典型的“透明人”。高中三年，他是班里的那种“中不溜”，成绩不拔尖，特长不明显，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同学眼里的“路人甲”。他总是羡慕那些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人，羡慕他们自信的笑容，羡慕他们一呼百应的气场。
“别**，我们不可能什么都有。”
这句老话王浩听过无数遍，但他现在的字典里只有两个字：“我要”。他想要自信，想要气场，想要光环，想要把这十八年来缺失的所有关注，一口气全补回来。
“下一位候选人，来自工商管理一班的王浩。”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礼堂里回荡，像一道催命符。
王浩深吸一口气，迈着僵硬的腿走上台。
灯光太亮了，亮得刺眼。台下一片模糊，只能看到无数双眼睛像夜空中的星星，冷漠地注视着他。
他开始背诵自己准备了整整两周的**稿。稿子辞藻华丽，充满了诸如“宏图大志”、“鞠躬尽瘁”、“服务同学”之类的宏大词汇。为了写这篇稿子，他查了十几篇名人**，抄了无数句名言警句。
然而，就在他念到“我将以……必胜的决心……”时，台下突然传来一阵哄笑。
“这也太假了吧？”
“跟念课文似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你看他那个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细碎的议论声像蚊子一样钻进耳朵里。王浩的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崩”的一声，断了。他忘词了。
就在那个“必胜的决心”后面，原本应该是“迎接未来的挑战”，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嗡嗡的耳鸣。他张着嘴，像一条缺氧的鱼，在台上尴尬地僵住了十秒钟。
这十秒钟，对他来说，就像过了一个世纪。
就在这时，那个让他终身难忘的“死神”——陈昊登场了。
陈昊是王浩的竞争对手，来自艺术系，长得高大帅气，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修身西装，头发打着发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从侧面的观众席跳上台，动作潇洒得像个偶像剧男主。
“不好意思啊，打断一下。”陈昊拿着麦克风，一脸戏谑地看着僵硬的王浩，“学弟，你这**稿是不是从八十年代的报纸上剪下来的？太正经了，咱们是选学生会**，不是选感动中国十大人物。”
台下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哄笑。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王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耻感像滚烫的开水，从头浇到脚。他想反驳，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还有啊，”陈昊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看似亲昵，实则带着极强的侮辱性，“别抖啊，弟弟。台下的同学都是人，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这么怕，以后怎么带我们？”
陈昊转过头对着麦克风，用一种极其夸张、充满了讽刺意味的语气说：“不过大家也别笑话他，毕竟勇气这东西，有些人是天生的，有些人是……嗯，怎么练也练不出来的。”
“哈哈……”
台下的笑声更大了。有人举起手机开始录像，这一幕很快就会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