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赵庸递了第三道帖子。
这次是正式的国书,措辞恭敬了十倍,落款不再是赵庸的名字,而是陆承衍的亲笔签章。
内容很简短:请霖国于清峡关设会盟之约,两国君主当面议定互市与休战条款。附一句:"对殿下受辱一事,朕深感痛惜,已将孙丰革职押解回京。"
"深感痛惜"四个字,我看了两遍。
三年前他让我跪在大殿上被满朝嘲笑的时候,没见他痛惜。
"见还是不见?"顾北洲问。
"见。这次是正式和谈,不见不合规矩。"
"地点定在清峡关,他倒是会挑。"
清峡关在两国交界,是兵家必争之地。三年前我被休后流落到北境,就是从清峡关附近的山路翻过去的。
那条路,我走了七天。
鞋底磨穿,脚趾冻得发黑,最后一天饿得连路都走不直,是顾北洲的巡边骑兵在关口外的雪地里捡到我的。
领头的军官骑着马经过,差点没看见我,因为我整个人缩在路边的枯草堆里,衣服上全是泥,和荒地的颜色混在一起。
是那匹马打了个响鼻停下来,军官才低头看了一眼。
"这儿怎么有个人?"
他跳下马,翻了翻我的眼皮,说了一句:"还有气儿。"
我被抬回军营,醒来的时候,面前站着一个穿玄色劲装的年轻人,手里端着一碗姜汤。
他蹲下来,把碗递到我嘴边。
"喝了再说话。"
我接过碗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洒了一半在衣襟上。
他没说什么,只是又去盛了一碗。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顾北洲。
他没问我从哪来,没问我为什么一个人走到这种荒郊野岭,只问了一句:"你还走得动吗?走不动就先在营里歇两天。"
我在他营里歇了两天。
第三天他来看我,我正坐在帐篷里翻他桌上的军报。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看得懂?"
"看得懂。"
"那你觉得这个部署有没有问题?"
我指着军报上一个箭头:"这个位置放了八百人,太多了。南面那道谷口只需要三百就够,剩下的调去西侧高地,可以形成夹击。"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那是他第一次拿正眼看我。
不是怜悯,不是好奇,是一个将领看到另一个懂行的人时才会有的那种审视。
"你是谁?"
"殷若晚。"
"殷?"他皱了皱眉,"殷伯庸的女儿?"
"是。"
"殷伯庸的兵法我研究过。他的三重伏击阵,改良了南平战法里最大的漏洞。"他在我对面坐下,"你跟他学的?"
"我爹教的。"
从那天起,我就留在了他的军营里。
先是帮他看军报,后来帮他理战术,再后来,他打仗之前,都会先问我一句:"若晚,你怎么看?"
半年后,他向我提亲。
我说:"我被休过。"
他说:"那是他瞎。"
一年后,他**为霖国之王。大婚那天,他亲手把凤冠戴在我头上,当着文武百官说了一句话:
"从今往后,她的话就是我的话,她的印就是我的印。谁敬她便是敬我,谁辱她便是辱我。"
满朝肃静。
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什么叫被一个人放在心尖上。
不是陆承衍那种"我赏你一碗汤,你该跪下谢恩"的施舍。
是"你站在我身边,我才觉得这个位置坐得稳"的并肩。
"若晚?"
顾北洲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在想什么?"
"在想……清峡关的路不好走,得提前修。"
他看了我一眼,没拆穿。
"好,我让工部去办。"
# 第五章
赵庸在霖国驿馆住了七天。
这七天里,他又递了两道帖子,一道是替陆承衍赔罪,另一道是转交一封"私信"。
私信我没拆。
青禾在驿馆安插了耳目,每天把赵庸那边的动静报给我。
第五天晚上,青禾带回了一个消息。
"殿下,赵庸今天喝多了,跟随行的一个文书说了几句话。"
"说什么?"
"他说……陛下为了找您,三年里派了六拨人。头两年还秘密找,后来急了,直接下旨让边境所有关隘盘查过往女子。北境的驿站全翻遍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