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红的。
一把把爷爷扶起来，转过头对着胖男人就开口。
"他七十多岁了你也下得去手？"
胖男人上下扫了一眼妈妈，嘴角歪了歪。
"得了得了，不就是摔一下？又没摔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钱，朝爷爷奶奶脚边一丢。
"拿着吧，看你们也不容易，别闹了，耽误大家看病。"
爷爷攥紧了拳头。
奶奶拉住他。
她弯下腰，把那两张钱捡起来，塞进了兜里。
然后低低对妈妈说了一句。
"算了，这钱给念念买那条她一直想要的红围巾吧。"
胖男人嗤笑一声，拿了药大摇大摆走了。
我在空中攥着拳，浑身发抖。
"我不要红围巾了！奶奶你把钱还给他！你们不要再为我受这种气了！"
没有人听见我。
护士在走廊里跑过来喊。
"顾明诚的家属在不在？患者伤口有感染的迹象，需要马上追加用药！"
第八章 黑暗的交易
爸爸的伤口感染比想象中严重。
医生说再拖下去可能要截肢。
妈妈在走廊里站了一分钟，然后掏出手机，走到楼梯间。
她翻了很久的通讯录，最后拨出了一个号码。
我飘在她肩膀旁边，听见电话那头嘟了好久才接通。
"之前你说的那个事情，我答应了。"
对面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妈**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
最后她捏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
"五万。少一分我不干。"
挂了电话，妈妈靠在墙上好久没动。
然后她回到病房，跟爷爷奶奶说她去办点事。
出了医院，拦了一辆出租车。
我跟在后面飘。
车子开到了一个我没见过的地方。
一栋灰色的楼，妈妈走进去。
门关上了。
我飘不进去。
像有一面看不见的墙把我挡在了外面。
我趴在窗户上，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等。
等了好久好久。
天从灰的变成了黑的。
妈妈终于出来了。
她走路的样子和进去的时候不一样了。
一歪一歪的，头发散着，衣领是歪的。
手里攥着一个信封。
她躲到旁边的公共厕所里，关上门。
我从门缝里看见她卷起袖子，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
她用水冲了冲，然后把外套裹紧，把信封贴在肚子上，扣好了扣子。
出来以后，她没有往医院走。
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巷子很暗，灯忽明忽暗的。
里面有一扇铁门，锈迹斑斑。
妈妈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趴在她背上，吓得缩成一团。
里面有一个穿灰衣服的男人，桌上摊着几张纸。
妈妈坐下来，拿起笔。
我凑过去看那几张纸上的字。
有好多字我不认识。
但有几个字我认识。
"自愿""捐献""角膜"。
妈妈签完了名字。
男人把信封递给她。
又一个鼓鼓的信封。
妈妈***信封叠在一起，贴在肚子上，起身就走。
出了铁门，她蹲在巷子角落里。
浑身抖得像筛子。
嘴里不停念叨。
"够了……应该够了……明诚的手术费够了……念念的药也够了……"
第九章 迟来的希望
妈妈抖了好久才站起来。
手机响了。
是奶奶打来的。
"儿媳妇！好消息！"
***声音是我从来没听过的那种激动。
"有个什么基金会，说是专门帮白血病孩子的，他们知道了念念的情况，可以减免大部分治疗费！念念有救了！有救了！"
妈妈愣在原地。
手机差点脱手。
"真……真的？"
"千真万确！人家都打电话到医院确认过了！说明天就能过来签协议！"
妈**腿一软，蹲了下去。
手里攥着的那两个信封掉在地上。
她没捡。
就蹲在那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但这次不一样。
我飘在她头顶，闻不到苦味了。
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味道。
又酸又暖。
妈妈哭了好一会儿，把信封捡起来揣好，快步往家走。
嘴里不停地念。
"有救了，念念有救了，我的念念有救了……"
她走得很快。
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响。
断了带子的那只脚直接光着踩在地上，她也不觉得疼。
我追着她飘，使劲喊。
"妈妈，你慢一点，你会摔跤的！"
她跑上楼梯，一口气冲到家门口。
钥匙捅了两次才捅对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