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因为知道了也没关系。
我是庶女。
庶女，从来不在她心疼的名单上。
夜色渐深，帐外风声大了。
韩夫人身边的周嬷嬷又来了一趟，端着一碗安神汤，放在我案上，目光意味深长。
"夫人说，明日启程回京，路上不太平，让二小姐多歇息。"
我喝了那碗安神汤。
甜的。
韩夫人这个人很讲究。要收买人的时候，连药都是甜的。
第五章
回京的马车上，韩夫人把我叫到了她的车厢里。
帘子放下来，车厢里光线暗淡。韩夫人靠在靠枕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的佛珠，面容在阴影里看不太分明。
"若晚。"
她开口了，语气不冷不热，像是在和一个管事的下人说话。
"你在阅典上替瑶卿出了头，陛下很高兴，这是好事。不过往后，这种出风头的事情少做。你是庶女，知道分寸最要紧。"
"是，夫人。"
她沉默了一阵。
"太子这两年一直在找一个人。你应当听说了。"
我点了点头。
"瑶卿的性子你清楚，外面看着乖巧，骨子里主意大。"韩夫人的语气平了几分，但那串佛珠转得快了，"她从小跟楚妧争来斗去，好胜心重，我怕她哪天犯糊涂，和太子扯上什么说不清的关系。"
"你盯着她。"
"但凡她要私下出门，你拦着。拦不住，就来告诉我。"
我垂着头。
"是。"
韩夫人不再说话，我起身退出车厢。
掀帘出来的一瞬间，秋天的日光打在脸上，晃了一下。
韩夫人的意思我听得很清楚。
拦住阿姐，不是为了保护阿姐。
是因为太子之位如今不稳。三皇子楚煜被皇后一脉力捧，隐隐有追上来的势头。韩夫人精明了一辈子，不会让自己的嫡亲女儿嫁一个随时可能被废的太子。
但我不一样。
我是庶女，是可以被推出去的棋子。
如果有一天非要**出一个女儿嫁进东宫挡灾，韩夫人会毫不犹豫地把我推上去。
上辈子，她就是这么做的。
马车在官道上颠了一下，我扶着车辕站稳。
前面几辆马车之间的空隙里，我看到阿姐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旁边并行的，是一匹黑色的高大战马。
马上的人穿着一身玄色窄袖骑装，身姿极正，侧脸线条冷硬。
楚琰。
他微微偏过头，对阿姐说了句什么，阿姐的背影轻轻晃了一下，像是笑了。
两匹马贴得太近了。
韩夫人不会看不见。
可她什么也没做。
她只是把帘子放了下来。
我翻身上马，策马上前。
"阿姐，夫人叫你回车上歇息。"
阿姐回过头，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看见我，稍微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回去。"
她朝楚琰行了一礼，调转马头走了。
楚琰没有看她离开。
他看着我。
那道视线沉得像压了一块石头。
"温二小姐。"
他开口了，语气没有多余的情绪。
"你在阅典上舞的那套剑法，是谁教的？"
我勒住缰绳，正对着他。
"回太子殿下，是长姐教的。**的剑法代代相传，长姐得了爹的真传，臣女只学了些皮毛。"
他盯着我看了两息。
"那套剑法里有一式叫截水，起手时左肩先沉，身子后倾，一般人不会这么走。"
我的手指攥紧了缰绳。
他说的"截水"那一式，确实和常规套路不同。阿姐教我的时候也提过，那是爹当年在河西道平乱时自创的变招，正面对敌不好使，水战近身时极管用。
三年前在渭河的磨坊里，阿姐用的大概就是这种近身搏斗的路数。
楚琰记得。
"臣女不懂剑理，只是照着长姐的样子比划罢了。太子殿下若有疑问，不如直接请教长姐，她必定讲得比臣女清楚百倍。"
他没有再追问。
"走吧。"
他打马往前去了。
我坐在马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车队前方，好一阵才松开攥紧的手。
指节上印出了四道白痕。
第六章
回到温府已经是傍晚。
阿姐一回房就让丫鬟关了门，说要歇息，谁也不见。
我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