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晚榆第一次听说许愿社，是在大一开学后的第三周。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她一个人躲在食堂的角落里吃一碗快要坨掉的面，手机屏幕上映着一张群聊截图，是室友陈嘉怡发在宿舍群里的。
“你们看这个社团招新文案写得好有意思——‘你的每一个愿望，都值得被听见’。”
林晚榆划了一下屏幕，看到那张**精良的海报：纯黑的底色，中间是一部老式电话的剪影，听筒里流淌出金色的光，像一句刚说出口的愿望正在被传达。下面是一行小字——
“许愿**，二十四小时在线。说出你的烦恼，我们会给出解决方案。”
海报最底下写着招新群的二维码，以及一行更小的字：“每个愿望都有代价，你愿意支付吗？”
陈嘉怡在群里说：“这话什么意思啊，搞得跟**似的。”
另一个室友赵雨桐回：“**才好玩呢。明天去不去看看？”
林晚榆没有回复。她吃完最后一口面，把那张海报保存到了相册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保存。
可能是因为那句“你的每一个愿望，都值得被听见”。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听见过了。
许愿社的活动室在东校区最偏僻的那栋旧楼里。那栋楼原本是艺术系的画室，后来艺术系搬去了新校区，整栋楼就空了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个社团占着几间教室。
林晚榆跟着导航找了快二十分钟才找到地方。楼道里很暗，声控灯有好几盏不亮，空气里有一股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弹来弹去，像有人跟在身后。
活动室在四楼最尽头的那间。
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暖**的光，和走廊的冷白灯光完全不同。
她犹豫了三秒，推开了门。
房间比她想象的大很多，布置得像个休息室。一整面墙的书架，几张软沙发，茶几上摆着零食和饮料。暖黄的落地灯把整个房间照得很柔和，空气里有淡淡的桂花香。
“你是来看社团的？”
一个声音从书架后面传来，林晚榆吓了一跳。一个长发女生从书架后面转出来，手里抱着一本很厚的笔记本，笑得温和。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目清秀，穿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整个人像从独立电影里走出来的人。
“我是许愿社的社长，许念。你呢？”
“林晚榆……大一，中文系的。”
“晚榆，”许念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像是在品一个什么味道，“很好听。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嗯。室友她们……好像有事。”
这是假话。陈嘉怡和赵雨桐今天下午突然说有事，让她自己先来看看。她其实知道，她们大概是不想跟她一起出门。
林晚榆从开学第一天就知道自己不合群。
她来自一个小县城，说话带着一点改不掉的口音。她不追星，不看综艺，不知道当下最火的梗是什么。军训的时候大家围在一起唱歌，她张不开嘴。宿舍夜聊的时候大家聊高中的糗事，她没有可以分享的东西。她习惯了安静地待在角落里，等别人忘记她的存在。
陈嘉怡和赵雨桐不是坏人。她们只是没那么需要她。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吗？”林晚榆环顾了一下四周。
“其他社员还没来，”许念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示意她坐下，“刚好，我们可以先聊聊。你想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水就行。”
许念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在她对面坐下来。林晚榆注意到她的动作很慢，每个姿势都很稳，像一潭不流动的水。
“你为什么会想来看许愿社呢？”许念问。
这个问题让林晚榆愣了一下。她想了想，老实回答：“觉得那个海报挺有意思的。”
“只是海报有意思吗？”
林晚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垂下眼睛，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
许念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你知道许愿社是做什么的吗？”
“实现愿望？”
“差不多，”许念笑了笑，“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不搞仪式，不点蜡烛，没有什么神秘力量。我们只是有一个内部的项目，叫‘许愿**’。”
“许愿**？”
“嗯。每个加入社团的成员，会拿到一个电话号码。你任何时候都可以拨打这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