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崖底的雾总是散不去，湿冷的气息裹着泥土与草木的腥气，缠在沈砚的周身，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玄色衣袍被血渍浸透，原本挺拔如松的身形此刻微微佝偻，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他与仙界众仙大战时，被天帝偷袭所伤，一身通天修为十不存一，最终狼狈坠崖，沦为了这荒无人烟的崖底废人。
沈砚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眸底的寒凉与不甘。他曾是三界闻之色变的魔尊，统御万魔，纵横三界，何等风光？可如今，却连站起身都要费尽全力，更别提重返魔界，报仇雪恨。
“师尊，该喝药了。”
软糯清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打破了崖底的死寂。沈砚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娇俏软萌的小脸，眉眼弯弯，肌肤白皙，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正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药香混杂着淡淡的花蜜香，冲淡了崖底的腥气。
是苏念。
他坠崖的第三天，被这个在崖底长大的小姑娘捡到。起初他并未在意，只当是个普通的山野丫头，可后来才发现，这丫头看他的眼神，从来都不是对陌生人的好奇，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与依赖，像是早就认识他一般。
沈砚后来才想起来，百年前他路过这断魂崖时，曾救下过一只被猎人陷阱所伤的小狐狸，那小狐狸浑身雪白，一双杏眼湿漉漉的，死死黏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他当时心绪烦躁，随手给了它一颗疗伤的丹药，便转身离去，从未放在心上。原来，那只小狐狸，就是如今的苏念。
苏念修炼的是狐族秘术，又在崖底得了奇遇，修为不弱，只是平日里总装作软萌无害的样子，唯独在面对他时，那份藏不住的占有欲，才会偶尔流露出来。
沈砚皱了皱眉，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拿走，我不喝。”
他是魔尊，即便落魄至此，也绝不会接受一个山野丫头的照料，更不会任由自己这般狼狈地依赖他人。更何况，他能感觉到，苏念对他的心思，绝不简单，那眼神里的偏执，让他莫名觉得不安。
苏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亮晶晶的杏眼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可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委屈地哭闹，也没有再苦苦哀求，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手里依旧端着那碗汤药，声音依旧软糯，却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师尊，您的伤还没好，必须喝药。不然，伤口会发炎，会更疼的。”
“我说了，拿走。”沈砚的语气愈发冰冷，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寒气，哪怕此刻修为大跌，那份魔尊的威压，依旧让人心生畏惧。
苏念的身体微微一颤，似乎被他的气势吓到了，可她却没有后退半步，也没有放下手里的汤药。她缓缓走到沈砚面前，蹲下身，将药碗递到他的唇边，眼神里的水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只是那份偏执被她小心翼翼**在眼底，表面依旧是那副软萌无害的模样。
“师尊，喝药好不好？”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蛊惑，“我给师尊加了花蜜，不苦的。喝完药，我给师尊做您爱吃的桂花糕，还有崖底最甜的野果，好不好？”
沈砚偏过头，避开她的手，冷声道：“苏念，我不是你的师尊，也不需要你的照料。等我伤势好转，自会离开这里，你不必白费力气。”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苏念的心里。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微微颤抖着，可依旧没有哭，也没有闹。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砚，那双杏眼里，翻涌着沈砚看不懂的情绪——有委屈，有不甘，有偏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良久，苏念才缓缓收回手，将药碗放在一旁的石块上，轻轻站起身，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师尊，您不能走。”
“我要走，你拦不住。”沈砚冷声道，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此刻虽然修为大跌，但收拾一个小小的狐妖，还是绰绰有余的。
苏念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师尊说得对，我拦不住您。可是，师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