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
赵氏见她不理自己，越发恼怒，扯着嗓子大喊：“走！有本事永远别回来！回**家又能怎样？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家还能养你一辈子？迟早灰溜溜自己滚回来！”
靠在门框嗑瓜子的李建梅，一脸幸灾乐祸，小声嘟囔：“早就该走了，占着媳妇的位置，又生不出孩子，在家白吃白喝。”
苏桂香走到大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她转过身，冷冷看向院里一家三口。
赵氏叉腰怒骂，李建梅冷眼看戏，***站在原地，像根没魂的木头桩子。
“我把话撂在这。” 苏桂香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有力，“今天我走出这个门，不分家，我绝不踏回老**半步。你们自己慢慢掂量。”说完，她头也不回，毅然走出**大门。
身后传来赵氏尖利的骂声，字字刻薄，苏桂香充耳不闻。
心已经死了，再多难听的话，也伤不到她分毫。
从今往后，她要为自己活一次。
**章 娘家不是避风港
出了**村，是一条坑坑洼洼的黄土路。
七月午后的日头毒辣，晒得路面发白，两边收割完的麦茬地冒着热气。
苏桂香拎着单薄的包袱，一步步往前走。身后是耗尽她三年青春、让她受尽委屈的婆家，前方是既熟悉又让她无奈的娘家。走了半路，积攒许久的眼泪才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单纯的委屈，更多的是恨。恨自己当初眼瞎，选错了人；恨自己太过软弱，一味忍让；恨自己三年活得像个免费佣人，没有尊严，没有自我。婆婆那句“不下蛋”，更是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底最疼的地方。
她抹掉眼泪，咬了咬牙。眼泪解决不了任何事，委屈也换不来人心。从今天起，她不能再软弱，必须为自己争一条活路。
四十多分钟的路，硬生生被她走得沉重又漫长。
走到娘家村口，太阳已经偏西。
远远看见自家小院，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母亲王桂兰正在收晾晒的衣裳。一抬头看见闺女，先是一愣，再看见她手里的包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怎么回来了？还拎着包袱？跟建国吵架了？” 王桂兰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嗯。” 苏桂香低声应了一句。
“是不是又跟你婆婆闹别扭了？” 王桂兰眉头拧成一团，压低声音，生怕被邻居听见笑话，“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嫁出去的闺女，少跟婆婆顶嘴，忍一忍就过去了，你怎么就是不听？”
苏桂香把前因后果缓缓说了一遍。从辛苦挣来的工资被婆婆强行抢走，到小姑子煽风点火，丈夫懦弱和稀泥，再到自己被逼得提分家、负气离开。
说到工资被抢，王桂兰脸色难看。听到她说出 “离婚” 两个字时，王桂兰瞬间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疯了是不是？离婚这两个字是能随便说的？”
“一个女人离了婚，往后怎么做人？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以后谁还敢娶你？你打算孤零零过一辈子？”
“妈，我在**过得太憋屈了，我不想再忍了。” 苏桂香咬着唇，眼神倔强，“哪个媳妇都受气，但没有像我这样被压榨到底的。我挣的钱被全盘拿走，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给自己买，凭什么还要忍？”
“不受气又能怎样？你一个女人，能挣几个钱？能撑起自己的日子吗？” 王桂兰苦口婆心，“**我当年在***手下，比你受的气多十倍，不也熬到老了？女人这辈子，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您当年没得选，可我现在有。” 苏桂香抬头，“分田到户了，我会做鞋、会腌菜、会踩缝纫机，我可以去赶集摆摊，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王桂兰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心里清楚，闺女手脚勤快，手艺又好，确实不是那种一无是处的弱女子。可在老一辈观念里，女人离了男人，终究难立足。
“先住下再说，别一时冲动做傻事。” 王桂兰叹了口气，终究心疼闺女，把她领进屋里。
傍晚，父亲苏德厚从地里干活回来。
老实巴交的庄稼人，背有些驼，满脸风霜，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最心疼闺女。听完苏桂香的遭遇，他没有像王桂兰那样一味指责，沉默了许久。
“你真想好了？要分家单过？” 苏德厚沉声问。
“想好了，爸。哪怕净身出户，我也要自己过。”
“既然你想好了，爸支持你。” 苏德厚放下碗筷，语气坚定，“女人不是活该受气，她婆婆抢你血汗钱，本来就不讲理。明天我陪你回**，跟他们好好谈判，把分家的事敲定。”
苏桂香眼眶一热，心里瞬间有了依靠。在所有人都劝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