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线前夜，她偷走了我外婆的声音

刷卡声。
我抬头。
裴叙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桑宁。
他显然是一路赶来的，外套都没扣好。
桑宁披着一件浅灰色大衣，眼尾还是红的。
她站在门口，轻声说：“疏萤姐，我们能不能好好聊聊？”
我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们。
“聊这个？”
屏幕上正停在老宅授权草案。
甲方：闻疏萤。
授权内容：允许乙方使用闻家老宅作为“桑宁AI外婆”项目固定拍摄场景，授权期限三年。
签名栏里，已经预填了我的名字。
字形仿得很像。
连我“萤”字最后一笔微微上挑的习惯，都做出来了。
桑宁脸色白了一下。
裴叙快步过来，伸手要合电脑。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别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抬头看他。
“这也是外包乱做的？”
裴叙盯着那份草案，半晌才说：“只是模板。”
“模板需要仿我的签名？”
桑宁小声开口：“疏萤姐，可能是商务那边为了提案好看，先做了示意。真的没人会逼你签。”
我看向她。
“你看过这份方案吗？”
她咬住唇。
“我只看了一部分。”
“哪一部分？”
她不说话了。
我点开策划案里桑宁账号升级页。
第一页就是她的定位。
“年轻版乡音传承人”。
“失去外婆的女孩，替更多人留住外婆”。
“以闻婆婆声纹为核心记忆锚点”。
我把鼠标停在“闻婆婆”三个字上。
“谁允许你们这么叫她？”
桑宁眼泪掉下来。
“疏萤姐，我真的没有恶意。我第一次听到你外婆那句‘囡囡，回家吃饭’，就哭了。我从小没有这种亲情，我只是想把这种温暖传出去。”
我站起来。
“桑宁。”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
“你哭你的，别拿我外婆擦眼泪。”
她脸色一僵。
裴叙皱眉。
“你说话非要这么难听？”
“这就难听了？”
我拿起桌上的旧磁带，走到桑宁面前。
“我外婆生前最讨厌别人学她哭腔。她说唱古调不能压着嗓子卖惨，唱哭了就像讨可怜。”
桑宁怔住。
我继续说：“你们连她忌讳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替她传承？”
裴叙脸上挂不住。
“闻疏萤，没人否认你对外婆的感情。但文化不是你一个人的私产。”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荒唐。
他拿着****器，用着我的声纹库，仿着我的签名，计划着我外婆的老宅。
然后站在我面前说，文化不是我一个人的私产。
我走回电脑前，把所有文件打包。
裴叙盯着我。
“你要干什么？”
“备份。”
“你不能把公司资料私自带走。”
我抬起眼。
“裴叙，这些资料里有我外婆的原始录音、我外婆的手稿扫描、我家老宅的授权草案、我的仿签名。”
我按下回车。
“你再说一遍，谁私自带走谁的东西？”
他喉咙动了动。
手机忽然亮起。
是公司商务群弹出的消息。
我低头扫了一眼。
MCN负责人蒋衡发来一张流程图。
“桑宁今晚先发试水短视频，明天上午跟平台热榜。文旅那边希望三天内确认老宅首播时间。疏萤情绪问题解决了吗？解决不了就先绕过她。”
群里安静了几秒。
裴叙飞快伸手想拿我手机。
我后退一步。
“绕过我？”
桑宁低声说：“蒋总说话一直比较急，他不是那个意思。”
我把聊天截图保存。
“他什么意思，明天我问他。”
裴叙脸色一变。
“你别去找蒋衡。商务那边你不懂，别把事情闹大。”
“已经大了。”
我把硬盘拔下来，放进包里。
“从你们让外婆用她自己的声音，把老宅送给桑宁那一刻开始，就大了。”
我绕过他们往外走。
桑宁忽然拉住我的袖子。
她的手很凉。
“疏萤姐，我知道你舍不得。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流量，你外婆的声音永远只在硬盘里。那样真的算传承吗？”
我低头看她的手。
她立刻松开，像被我吓到。
我轻轻拍了拍被她碰过的袖口。
“桑宁，别急。”
她眼神一闪。
我推开玻璃门。
“你想要的流量，很快会来的。”
3
天亮前，我把外婆的原始录音库搬回了老宅的本地服务器。
老宅在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