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睡桥洞去啊？”
阿姨低着头，手指**蛇皮袋边缘。
何静停住脚。
我也停住。
那一瞬间，离婚、职场、家暴、啃老，四条不同的绳子，像同时勒在这间咨询区里。
年轻女孩忽然抬头看我们，像抓住什么似的：“你们也是来问怎么留证据的吗？”
我说：“算是。”
花衬衫女人翻了个白眼：“现在女的都这样，动不动证据证据。老人给儿子钱天经地义。”
阿姨终于抬头，声音很小：“那是我的退休金。”
“你的不就是我老公的？你就他一个儿子！”
这句话我太熟了。
你就这一个弟弟。
你就这一个丈夫。
你都三十了。
你都五十了。
每一句后面，都接着“所以你忍忍”。
何静走过去，问阿姨：“您叫什么？”
阿姨愣了愣：“吴桂兰。”
年轻女孩小声说：“我叫唐玥。”
我说：“沈乔。”
何静把自己的文件袋放在桌上：“何静。”
四个名字摆在一起，像四枚刚从泥里捡出来的钉子。
花衬衫女人还想骂，值班**提醒她不要扰乱秩序。她气冲冲走了，临走前对吴桂兰说：“你等着，今晚别想进门。”
吴桂兰的肩膀缩了一下。
我递给她一杯水。
她接过去，手抖得水洒出来。
唐玥看着她，又看我：“我刚才在网上搜，很多事不能直接发，会被反告造谣。要先固定证据。”
何静点头：“对。证据、程序、公开节奏，顺序不能乱。”
我看向她。
“你怎么这么懂？”
她笑得有点苦：“我不懂的时候，差点把孩子和房子都让出去。”
我的心一沉。
何静打开文件袋。里面有银行流水、孩子接送记录、房贷明细、律师名片。她不是天生冷静，她只是已经在坑里摔过一遍。
唐玥把电脑转过来：“我会做时间线。聊天、邮件、门禁、监控，只要有原始文件，我能整理成表。”
吴桂兰怯怯地说：“我没文化。但我们小区谁家吵架，谁家男人打老婆，邻居都知道。我能找人作证。”
三个人都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气。
“我是做品牌策划的。知道怎么写公开回应，怎么打码，怎么让人看懂重点，也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发。”
何静把纸推到中间：“那就先帮沈乔。她没签字，窗口还没关。”
唐玥立刻新建文档，标题写：沈乔离婚证据清单。
吴桂兰把蛇皮袋往脚边挪了挪，像终于有了能坐稳的位置。
我看着屏幕上的标题，心跳一点点稳下来。
四个小时前，我还以为自己会一个人在民政局门口被逼到签字。
现在，四个被逼到绝路的女人，坐在***咨询区的塑料椅上，开始分工。
第一项：别让沈乔净身出户。
房子
唐玥做事快得惊人。
她先让我把所有能登录的账户列出来：共同***、房贷还款、支付宝账单、微信转账、邮箱、云盘、家里水电缴费记录。
“别改密码，别惊动他。”她说，“先导出流水，截屏只是备份，原始文件最重要。”
何静给律师打电话，约下午见面。吴桂兰则问我：“你家小区保安熟吗？物业阿姨熟吗？”
我愣了一下：“熟。之前家里漏水，我和物业打过很多次交道。”
“那就去问问。”她说，“男人带人回家，小区里总有人看见。别问得像抓奸，就说要查访客记录。”
我忽然觉得她一点都不“没文化”。
她懂人，懂门口谁爱聊天，懂什么话能让对方开口。
下午，我们先去了我家小区。
电梯口的保洁阿姨一看见吴桂兰，防备少了大半。两个同龄女人几句话聊起腰疼、拖把和物业扣奖金。吴桂兰顺势问：“我们这妹子最近和男人闹离婚，想查查有没有外人老来她家，省得以后说不清。”
保洁阿姨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有个年轻女的来过几次，头发卷卷的，背白包。你老公说是同事。”
我手心发凉。
物业访客记录不肯直接给，何静提醒我：“别硬要。让律师申请，或者让物业出具曾有访客登记的说明。今天先记时间。”
唐玥坐在大厅角落，把保洁阿姨说的时间录成文字。她又查我共同账户流水，忽然停住。
“三月十七，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