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现将本人名下持有的德盛集团百分之七十一的股份，全部赠予长孙，方泽。"
律师合上文件夹，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方泽从椅子上站起来，扣了扣袖扣，笑着走到我跟前。
"阿屿，往后公司里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哥开口。"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拍一条听话的狗。
我看着他。
"恭喜，方总。"
没等他再说第二句，我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回到那间十二平方的副总监办公室，我拿出一个纸箱，开始往里装东西。
书，文件，一个旧相框。
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人事部的号。
"我是运营部方屿，麻烦准备一下离职材料，我这就过去。"
挂掉电话，我把最后一本笔记本塞进箱子，刚弯腰抱起来，门口多了个人。
陈秘书。
他跟了爷爷快二十年，头发白了一半，腰板还是直的。
"方屿少爷，请留步。"
他挡在门框中间，语气压得很低。
"董事长还有一份文件，没有在会上宣读。"
第二章
方家在这座城市经营了三十多年。
爷爷方德盛，年轻时从工地上搬砖起家，后来倒腾建材，再后来拿地盖楼，一步步把德盛集团做到市值几十个亿。
地产、物业、建材，三条线撑起了半个城南的天际线。
爷爷两个儿子。
我父亲方志远，老大，性子慢，不爱争，大学毕业就留了校，教了一辈子书。我妈也是老师，两个人工资加一块儿刚好够过日子。
二叔方志强，老二，脑子活，嘴皮子利索，二十出头就跟着爷爷跑工地签合同，是爷爷最倚重的人。
后来二叔胆子越来越大，在一个旧改项目上押了全部流动资金，结果**收紧，资金链差点断掉。
爷爷在董事会上当场拍了桌子，撤了他所有职务。
从那以后，二叔挂了个董事的虚名，整天在家摆弄他那些紫砂壶。
二叔的儿子方泽，比我大两岁，从小被当成**人养。国外念了个商学院，回来直接坐上项目总监的位置，出入有司机，吃饭有人买单。
而我，方屿，本地大学毕业，没用家里一分钱关系，自己投简历进了一家小广告公司，从写文案开始干，三年做到部门负责人。
五年前，爷爷一通电话把我叫回来。
"阿屿，回来帮爷爷。德盛缺一个能沉下心做事的人。"
我辞了工作，进了德盛的运营部，从专员做起。
城南商业广场，德盛近五年最大的项目。前期调研，中期招商，后期推广，每一个环节我都盯在现场。为了谈下几个核心品牌入驻，我连着二十天没回过家。
开业那天，庆功宴上所有人围着方泽敬酒。
他是项目挂名总负责人。
我坐在最远的那桌，碰了碰杯里的水，没人过来。
我以为爷爷心里有数。
我以为付出总有回响。
百分之七十一。
爷爷把他名下几乎全部的股份，一次性给了方泽。
我连一个零头都没拿到。
所以我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不是赌气，是没必要再留。
我把纸箱放在脚边，看着陈秘书。
"什么文件？"
陈秘书没有直接回答。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董事长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没什么好谈的。"
"少爷，"陈秘书罕见地叫了声少爷，"老爷子说，如果您不去，他就亲自下来。他今天上午刚量过血压，高压一百七。"
我攥了一下拳头，松开。
"走吧。"
第三章
我还没走出运营部的门，背后就响起一个尖利的女声。
"哟，方屿，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我回头。
赵芸，运营部副总监，二叔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方泽的铁杆。
她靠在隔间的挡板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脸上挂着那种得体又刻薄的笑。
"听说你要辞职？想好了？外面可不比家里，没人给你兜底。"
旁边几个同事低着头看屏幕，耳朵全竖着。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赵芸慢悠悠走过来，声音刚好让整个办公区都能听到，"城南广场二期的方案还压在你手里呢。你说走就走，这叫什么？不负责任吧？"
"方案我今天会交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