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生母，不如让公主守一守灵，也算全了母女情分。"
父皇看了看贤妃，眼里满是柔情。
"还是爱妃心善。"
他转向我，语气回到那种冰冷。
"准你守灵三日。三日后，灵柩搬出皇城，葬入妃陵。"
"妃陵？父皇，母后是皇后！她应该葬在……"
"朕说了妃陵，就是妃陵！"
他拂袖转身。
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步。
"你再闹，连妃陵都没有。"
他走了。
贤妃跟在后面，临出门时回了一下头。
冲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我全身的血都凉了。

守灵的第二天夜里，周嬷嬷把母后藏在枕头底下的信找了出来。
信封上沾了霉斑，字迹被潮气洇开了大半。
我凑到唯一一盏油灯下面，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安宁吾儿，母后若有不测，你拿着这封信去找你外公。沈家在北境有三十万铁骑，只要你外公还在一日，没有人敢动你。"
"母后此生最大的错，就是信了你父皇。但你不是错，你是母后这辈子最好的事。"
"你要活着，好好地活着。"
信的最后一行字已经模糊了，我凑近了使劲看。
"母后把一样东西缝在了你冬袄的夹层里，那是沈家的虎符信物，凭此物可调北境守军。万不得已时，交给你外公。"
我低头摸了摸身上穿的棉袄。
里面确实有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拆开夹层，掏出来一块虎形玉佩。
玉佩不大，温温润润的，上面刻着一个"沈"字。
"嬷嬷，我要给外公送信。"
周嬷嬷犹豫了很久。
"殿下，老奴想法子把信带出宫，可外公远在北境，一来一回少说要二十天。"
"二十天也行，只要外公能来。"
"老奴这就去办。"
周嬷嬷红着眼出了殿。
我把玉佩重新藏好，坐在母后的灵前。
"母后，外公会来的。"
"你等着，外公一定会来。"
油灯忽明忽暗，照着母后的灵牌。
我不敢看灵牌上的字。
看了就忍不住哭。
一哭就停不下来。
守灵第三天，贤妃身边的人来了。
不是郑嬷嬷，是一个比郑嬷嬷更粗壮的婆子，腰上别着一串钥匙。
"公主殿下，三天期满了，该把灵柩抬走了。"
"再等一天。"
"陛下的旨意，老奴可做不了主。"
她一抬手，四个太监扛着杠子走了进来。
"把棺材抬走。"
"不许碰母后！"
我张开双臂拦在棺前。
那婆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殿下，您一个七岁的娃娃，拦得住吗？"
"拦不住我也拦。"
她笑了一声。
"行吧，那老奴就只好得罪了。"
她一把将我拎到旁边，像拎一只小猫。
"动手。"
四个太监走上去，抬起了棺木。
"不要！把我母后放下！放下！"
我冲上去抱住棺木的一角。
那婆子一巴掌拍在我手背上。
"松手！"
"不松！"
"啪！"
她这一巴掌没拍手，拍在了我的脸上。
我被打得歪倒在地上。
"不识好歹的小蹄子，贤妃娘娘让你守三天灵已经是开了恩了，你还蹬鼻子上脸。"
她踢了我一脚。
"你母后是巫蛊罪人，能葬进妃陵已经是天大的面子。再闹，连妃陵都没有，直接拉到乱葬岗扔了！"
我爬起来又扑过去。
她又把我推开。
我再扑。
她再推。
**次，我摔在门槛上，后脑勺磕出了血。
我趴在地上，看着母后的棺木被抬出了长秋宫的大门。
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我撑着门槛站起来，想追出去。
腿一软，又栽倒了。
"母后……"
"殿下！"周嬷嬷从后面冲过来扶住我。
"信已经送出去了。"
"嬷嬷……"我攥住她的衣袖，"我要去找父皇。"
"殿下，陛下他……"
"我要让他亲眼看看，长秋宫到底有没有送过饭。"

我在承乾殿外面跪了整整一个下午。
膝盖跪麻了，又跪疼了，又跪到没了知觉。
临近黄昏，一顶小轿从宫道的另一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