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知微心里没有半分爱意，只有蚀骨的寒意，和极致的清醒。
爱？
前世的毒酒穿肠，沈家满门的鲜血，早就把那点可怜的爱意碾得粉碎。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她的夫君，是她的仇人，是她必须利用、必须制衡、甚至必须掌控的棋子。
萧彻看着她久久不语，只静静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新嫁**羞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清冷，甚至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漠然。
他微微蹙眉：“皇后今日劳累，朕今夜留宿坤宁宫。”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开场白。
满殿的宫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新后说出那句贤良恭顺的推辞。
可沈知微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一开口，就石破天惊。
“陛下不必如此。”
萧彻一愣：“皇后何出此言？”
沈知微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的眼底，没有半分避让，字字清晰，直接撕碎了他所有的伪装：“陛下今夜要留宿坤宁宫，怕不是真心疼惜臣妾，是怕前朝说陛下独宠将门，寒了苏相为首的文官集团的心？还是怕太后说臣妾善妒，落个外戚专权的口实？”
一句话，让萧彻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年，朝堂之上，丞相苏鸿把持文官集团，树大根深；后宫太后林氏的娘家林家，手握京畿卫戍兵权，虎视眈眈。他看似九五之尊，实则处处受制，唯一能倚仗的，只有镇国公沈毅手里的二十万边军。
这场大婚，本就是**联姻。留宿坤宁宫，看似给沈家脸面，实则进退两难 —— 留宿，被文官**独宠将门；不留，寒了沈家的心。
这些藏在心底的算计，连最亲近的内侍都看不透，眼前这个刚及笄的新后，居然一眼看穿？
萧彻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带着帝王的威压：“皇后，后宫不得干政，这话，***没教过你？”
沈知微笑了，缓缓起身，凤冠霞帔在身，气度凛然，完全没有半分小女儿的情态。
“陛下，臣妾不是干政，是和陛下谈一笔交易。”
“交易？” 萧彻挑眉，越发觉得眼前的人，和传闻中温婉贤淑的沈家嫡女，判若两人。
“是。” 沈知微语气笃定，“臣妾与陛下，本就是**联姻。沈家要的，是家族百年安稳，不被构陷，不被鸟尽弓藏；陛下要的，是沈家的兵权，帮您稳固江山，收拢皇权，扳倒掣肘你的权臣。”
“与其互相猜忌，做表面的夫妻情深，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结为盟友。”
萧彻彻底震惊了，他见过无数争宠的后妃，却从没见过有人敢在大婚当夜，跟皇帝谈交易、结盟友。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沉声问：“皇后凭什么觉得，朕会跟你做这笔交易？又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跟朕做盟友？”
沈知微早有准备，淡淡开口：“陛下，苏相近日正联合户部，上书要削减边军三成军饷，此事，陛下正头疼吧？”
萧彻瞳孔猛缩。
这件事，是苏鸿昨日才递上的密折，除了他、苏鸿、户部尚书，再无**人知晓！她怎么会知道？
沈知微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拆解：“陛下以为，苏相是为了充盈国库？错了。北狄冬日三次叩关，沈家军镇守边境，军饷就是军心。军饷一减，军心必乱。”
“到时候，要么沈家军战败，苏相参我父兄作战不力，削去兵权；要么沈家自掏腰包养军，苏相就扣上私耗国库、收买军心、谋逆叛国的**。无论哪种，都能断了陛下最倚仗的臂膀，彻底把持朝堂。”
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了萧彻最深处的担忧。
这正是他连日来辗转难眠的死局，准了，沈家军危矣；不准，落个偏袒外戚的名声，被文官集体**。进退两难，毫无办法。
可眼前的新后，三言两语，就把苏鸿的算计拆解得明明白白。
萧彻看着她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审视试探，变成了震惊、欣赏，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你有办法？” 他沉声问道。
“自然。” 沈知微微微一笑，“陛下可以准了苏相的奏折，不仅准，还要嘉奖他为国分忧，是百官表率。”
萧彻一愣：“准了？”
“对，准了。” 她点头，“但要加一个条件 —— 沈家主动上书，愿削减三成军饷以充国库，但同时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