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大衣。
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
是我在杂志上见过的款式，价格后面有一长串的零。
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
是一个英俊得很有攻击性的男人。
也很有钱。
“我的车怎么办？”我问。
“已经安排拖车了。”他说，“明天会送到你家小区。”
“谢谢。”
除了谢谢，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吕昂，是你男朋友？”他突然问。
我的心猛地一跳。
“前男友。”我纠正道。
“嗯。”他似乎并不意外，“眼光不太好。”
我没说话。
“为了五十万的陪嫁车，就把女朋友丢在暴雪的高速上。这种男人，分了也好。”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我却听出了一点……幸灾乐祸？
“你怎么知道？”我脱口而出。
他怎么会知道我和吕昂吵架的内容？
季临舟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深，像一口古井。
“我猜的。”他说。
我当然不信。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
服务区的灯光，在远处隐约可见。
“许知意。”他突然又开口。
“嗯？”
“你还记得我吗？”
我愣住了。
“我们……以前见过？”
“见过。”他说，“十年前，在你家楼下的那棵大槐树下。”
十年前？
我努力地在记忆里搜索。
那时候我才上高中。
大槐树……
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被一群小混混堵在墙角的瘦弱少年。
还有……
我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后视镜里那双深邃的眼睛。
“是你？”
季临舟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你还没忘干净。”
他缓缓地说。
“十年前，你给了我一个**子。”
“十年后，我还你一个……不一样的人生，要不要？”
04
车里暖气很足。
季临舟的话，却像一块冰，砸在我心里。
“一个不一样的……人生？”我重复道，声音有些干涩。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我，眼神平静无波。
“对。”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不是傻子。
一个开着迈**，戴着百达翡丽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我生命里，说要给我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这听起来，像一个昂贵的、充满危险的童话。
或者说，圈套。
“季先生。”我握紧了手里的热牛奶，“我不明白。十年前的一个**子，不值这个价。”
他似乎笑了。
“一个**子，确实不值。”他说，“但对于一个饿了一天、正在被**的少年来说，那个包子，代表的是一点善意和尊严。”
“那是我欠你的，现在我要还。”
他的逻辑无懈可击。
但我还是觉得荒谬。
“你想怎么还？”我问，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很简单。”季临舟说，“我需要一个妻子，为期一年。你，需要一个快速解决所有麻烦的身份。”
“我们，可以合作。”
妻子？
合作？
我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你需要妻子，可以去找门当户对的名媛。找我一个刚被甩在高速上的普通职员，图什么？”
“名媛太麻烦。”他言简意赅，“她们要的是爱情，是季**的头衔，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而我，给不了，也不想给。”
“而你，”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玩味，“你现在，应该什么都不想要。尤其是爱情。”
他一针见血。
我无言以对。
“我需要一个妻子，来应付家里的催促，以及挡掉一些不必要的商业联姻。你需要一个‘已婚’的身份，来彻底断绝你前男友和他家人的骚扰，并且，开启你的新生活。”
“这是一份协议，一桩交易。一年后，我们好聚好散。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丰厚的补偿金，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说得冷静、理智，就像在谈一笔几百万的生意。
没有一点情感。
这反而让我稍微放松了一点。
一个只谈交易的男人，远比一个谈感情的男人安全。
“你调查我？”我问出了心里的另一个疑问。
他怎么会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
“在你父亲给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