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每一碗药，可都是殿下亲自吩咐‘要好好照料太子妃’的。他说……你不配生下他的子嗣，更不配做他的太子妃。”
轰——
仿佛有什么在脑海中炸开。林见微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她想起每次小产后，谢珩那看似关切实则疏离的眼神；想起他说“我们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她看不懂的厌恶……
原来如此。
不是她体虚，不是她福薄。是她的丈夫，她曾心存幻想的良人，亲手扼杀了她的孩子，还要她的命。
“为什么……”她喃喃。
“因为殿下讨厌你那副清高自持的模样，讨厌你总端着尚书千金的架子，更讨厌你父亲在朝中总跟他作对。”苏晚晴直起身，理了理衣袖，“好了，该送姐姐上路了。这药，你是自己喝，还是我帮你？”
她重新端起药碗。
林见微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挥手——
“哐当！”
药碗摔在地上，汤汁四溅。
“来人！太子妃发疯了！”苏晚晴尖声叫道。
门被撞开，两个粗壮的婆子冲进来，死死按住林见微。苏晚晴又端来一碗药，捏着她的下巴，强行灌了下去。
药汁又苦又腥，烧得喉咙生疼。林见微挣扎着，指甲抠破了苏晚晴的手背，换来更用力的钳制。
意识开始模糊。恍惚间，她看到谢珩站在门口，一身杏黄蟒袍，面容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他静静地看着，没有进来，也没有说话。
林见微想问他一句为什么，可发不出声音。她只能死死瞪着他，直到视线彻底被黑暗吞没。
最后一刻，她听见苏晚晴娇滴滴的声音：“殿下，姐姐她……去了。”
谢珩似乎叹了口气：“厚葬吧。”
厚葬？
林见微想笑。她这一生，就是个笑话。
若有来世……
若有来世，她绝不再做林见微。
……
疼。
头痛欲裂，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林见微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阳光晃得她眼前发花。身下是硬邦邦的马鞍，耳边是嘈杂的人声、马蹄声、号角声。浓烈的尘土味和草叶气息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触手是细棉布骑装的粗糙质感——不是东宫柔软光滑的云锦。
“表姐，发什么呆呢？”
娇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见微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苏晚晴。
十五岁的苏晚晴，穿着一身崭新的鹅黄骑装，头发梳成时兴的双环髻，簪着两支点翠蝴蝶簪，正歪头看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雀跃和期待。
这张脸，还没有后来在东宫时的妩媚风情，却已初现娇俏可人。可林见微此刻看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环顾四周。
高台，旌旗，骏马，华服。
这是……永和十二年秋，西郊围场，帝后亲临的狩猎大典。
她重生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改变她一生命运的那一天。
前世，就是今日午后，承天帝在观猎时突发心疾，昏迷不醒。御医束手无策。是她，凭着外祖父所传的金针秘法，拼着内力耗损，为陛下疏通心脉，抢回一命。
而后，救驾之功让她名动京城，也让她被指婚给太子谢珩，从此踏入那个吃人的东宫，一步步走向死亡。
“表姐，你看，太子殿下在那儿！”苏晚晴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兴奋，“殿下在看我呢！”
林见微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不远处的高台御座旁，一身杏黄太子常服的谢珩正与几位宗室子弟说笑。他似乎察觉到这边的视线，转头看来，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润如玉，风光霁月。
林见微却想起了七年后，他站在她房门口，冷漠地看着她被灌下毒药的模样。
胃里一阵翻搅，她猛地捂住嘴，压下那股恶心。
“见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母亲林夫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关切，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见微抬眼，看向坐在她左侧的母亲。三十多岁的妇人，保养得宜，风韵犹存，此刻正担忧地看着她，手里还捏着一方帕子。
“我没事，母亲。”她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
“是不是昨日没睡好？”林夫人蹙眉，“今日场合紧要，你可要打起精神。方才贵妃娘娘还问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