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藏书阁的老人------------------------------------------，三层木楼，飞檐上挂着青铜风铃。，捏着柳氏的令牌，穿过长长的回廊。沿途遇到的仆役、护院、旁系子弟，全都在他经过时露出了古怪的表情。，是因为他的眼神。，低阶修士面对高阶，要低头；庶子面对嫡系，要避让；下人面对主子，要谄笑。这是一种信息层面的条件反射，像绵羊见到狼会发抖。。，目光稳定，甚至带着一种审视。一个炼气一层后期、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废物庶子，竟敢直视炼气六层的护院？，呵斥道：“看什么看！滚去扫你的院子！我在看你的刀。”杨尘回答。。他确实在看那把刀的握柄——磨损严重，刀刃有崩口，说明这个护院实战很多，而且最近砍过硬物。更重要的是，护院的修为不是炼气六层巅峰，是刚突破不久，气息虚浮。，竟没再阻拦。，一个瞎眼老人坐在藤椅上晒太阳。他穿着灰扑扑的长衫，手里拄着一根竹杖，眼窝深陷，像是天生目盲。原身的记忆里，守阁老人叫孙老头，炼气九层，在杨家待了四十年，存在感比门槛还低。，递上令牌：“庶子杨尘，求入阁。”，也没动，只是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向他的方向。“炼气一层后期？”孙老头声音沙哑，“刚醒就跑来，不怕死？怕。”杨尘说，“但死在藏书阁里，比死在**台上体面。”
孙老头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怪，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
“进去吧，一楼东侧，杂书区。别上二楼，上了你会死。”
杨尘点头，接过老人抛回来的令牌，推门而入。
在跨过门槛的瞬间，他回头看了孙老头一眼。
免疫信息污染的视野里，孙老头的“瞎眼”像一层雾蒙蒙的纱，轻轻一戳就能破。他的眼窝里没有眼珠，但有光——极其内敛的神识光芒。他的修为也不是炼气九层，而是……杨尘看不透。
这说明，至少在筑基以上，甚至更高。
“杨家没一个正常人。”杨尘在心里记下，走进了藏书阁。
一楼很大，书架林立，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墨香和轻微的霉味。杨尘径直走向东侧杂书区，他的目标很明确：经脉、丹药、基础理论。
然后他发现了知见障的恐怖之处。
同一个书架，左边第三排，摆着一本《引气诀详解》。杨尘伸手去拿，指尖触到书脊的瞬间，脑海里的“文字”突然扭曲了。他看到的标题是《引气诀详解》，但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内容却在疯狂变幻——一会儿是正经的吐纳法，一会儿变成了《杨家忠孝歌》，一会儿又成了完全空白的纸页。
有人在功法上加了“认知锁”。
炼气期修士看这本书，只能看到杨家想让他们看到的内容——温顺的、无害的、永远练不出问题的**版。如果强行记忆真诀，神魂会受到冲击，轻则头痛，重则痴呆。
但杨尘免疫。
那些认知锁像水一样从他神魂表面滑过。他眨了眨眼，书页上的文字稳定下来，露出了真实的、原始的内容。
《引气诀·真解》——黄阶中品，完整版。
“绕开任督二脉，先走冲脉。”杨尘迅速浏览，“冲脉为血海，先通血海，再润十二真经。原来如此。”
他又抽出一本《青牛镇百草录》。认知锁再次发动，但在他眼里，草药的图谱旁自动浮现出了被隐藏的红字批注——“此草与废功散同服，可加速经脉淤堵”。
杨尘一本接一本地看。
《炼丹初解》的真话是：养气丹的炼制手法中，第七步“去杂”被故意省略，杂质沉积形成慢性毒。
《杨家历史考》的真话是：三十年前，杨天雄的筑基后期是靠一枚“夺基丹”堆上去的，原主不是病死的，是被夺了根基。
《嫡庶戒律》的真话是：本律第一条“嫡庶平等”后面，还有一行被抹去的红字——“然资源有限，死一批庶子，利家族长远”。
杨尘越看，心越冷。
这不是一个家族，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养殖场。嫡子是牧羊犬，庶子是羊，偶尔挑几只肥羊出来宰了，给狼群（杨家背后的势力）上供。
他合上最后一本书，看向二楼。
楼梯口有一层淡淡的光幕，那是禁制，炼气期硬闯会触发警报，甚至直接被绞杀。
但杨尘注意到，光幕的某个节点，频率和孙老头身上的神识波动一致。
“孙老头不是看守，”杨尘瞬间推断，“他是二楼的真正主人。或者，二楼关着什么东西，他在看守那个东西。”
杨尘没有冒险上楼。
他拿了三本书：《引气诀真解》、《奇经八脉考》、《低阶丹药辨识》。然后用孙老头给的令牌在门口的玉简上登记，推门而出。
孙老头还坐在藤椅上，像是没动过。
“看到想看的了？”他问。
“看到了。”杨尘说。
“不傻。”孙老头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你身上有‘史官’的味道。很久没见过了。”
杨尘心头一震。
但他无法说谎，所以只能反问：“史官是什么？”
“就是说真话的人。”孙老头笑了笑，那笑容里竟有几分苍凉，“说真话的人，都死得早。你最好学会——说一半的真话。”
杨尘看着他，认真地点头：“我记下了。”
这是真话。他确实记下了，而且已经在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