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法看了。我挑几张好的拍下来存手机里，原件就不留了。"
我三步并两步走过去，从她手里抽过那沓画稿。
"妈！这些不能扔！"
岳母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看着我。
"小林，居家过日子讲究一个清爽。没用的东西堆着，人的气也跟着闷。"
"念安也同意的。"
"念安同意了？"
"她是我女儿，我还不了解她？念安心软，什么破烂都舍不得丢。这种事，得有人帮她拿主意。"
她的口气跟说天气预报一样自然。
我正要开口，看见她弯腰从箱子里拎出一样东西。
一只手掌大的布老虎。
蓝布面，黄线缝的眼睛，肚子上绣着歪歪扭扭的一朵花。缝线已经磨毛了，棉花从尾巴的一条裂口里露出来。
这东西一直放在念安的床头柜最里面。我见过，问过，念安说是小时候的玩具，她也记不清谁给的了。
岳母捏着布老虎看了几秒，眉头拧了一下。
"这破玩意儿......都烂了。"
她做出要往箱子里丢的动作。
"放下！"
我声音大了。
一把从她手里拿过那只布老虎。它很轻，棉花拍扁了，针脚粗糙，像是谁用笨拙的手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岳母空着手，慢慢直起身。
脸上那套标准的微笑收了。
我们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阵，她开口了，声音压得平平的。
"小林，我是为了你们好。家里干净，人舒坦。你还年轻，不懂得割舍。有些东西留着没意义，只会添乱。"
说完，她转身走向阳台，拿起已经很干净的抹布，擦起了窗框。
背对着我，腰板笔直。
我攥着那只布老虎，手指收得发白。
她要清掉的到底是什么？
是旧物，还是这个家里所有她控制不了的痕迹？

念安晚上回来，看到客厅里没来得及收拾的箱子，脸一下子就白了。
我把她拉进卧室，关上门。
"**翻我们的东西，你知道吗？她说你同意了。"
念安靠在门板上，手指按着眉心。
"她下午打电话跟我说了。我说等我回来一起弄......没想到她自己全动手了，连你的东西也翻了......"
"这不是翻不翻的问题。"
我尽量把声音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