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年，总共：约十五万。
十五万。
不是小数目。
对陈小雨来说，一万五够她和弟弟交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对那些真正的贫困生来说，这些钱是冬天的棉衣、中午的一碗菜、一本复习资料。
被截走了。
年年截走。
给了开奔驰的、开装修公司的、去马尔代夫旅游的。
我把手机放下。
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气。
十五年了。
我在这所学校教了十五年。
我以为助学金至少是公平的。
至少是。
结果不是。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凌晨两点，我起来，倒了杯水。
然后打开电脑。
不是看助学金了。
我在查另一件事。
赵丽华的报销记录。
教务系统里有一个模块：教师报销申请。
我没有***权限，但我能看到公示栏里的报销清单。
学校规定，超过五百元的报销要在系统里公示。
我翻了近三年的。
2021年。
赵丽华报销了一笔“会议费”。
金额：三千六百元。
收款账户：一个私人账号。
户名：赵丽华。
会议费打给自己？
2022年。
又一笔。
“培训考察费”。
四千二百元。
收款账户：赵丽华。
2023年。
“教研活动费”。
五千八百元。
收款账户：赵丽华。
三年，这三笔加起来是一万三千六。
小钱。
但这只是“报销”的部分。
那“名额每年都给你留着”的那些家长，给赵丽华的呢？
不会走报销。
会**人转账。
我没法查她的银行流水。
但我想到了一个人。
张玉梅。
张姨。
她是学校的老会计。
2020年退休的。
退休前，所有财务凭证都经她手。
她人老实，做事仔细。
退休那天，我们办公室一起吃了顿饭。
她喝了点酒，说了一句话。
“有些事，我看在眼里，不敢说。”
当时我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了。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
找到张玉梅的号码。
凌晨两点半。
我没打。
先把号码存好。
然后关了灯。
第二天。
上午第三节课后。
我回到办公室，打开教务系统。
这次不是查助学金。
是查竞赛。
陈小雨报了今年的全国中学生数**赛。
省赛名额，每个学校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