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的一次。
她拿着验孕棒在卫生间待了很久，出来时眼眶是红的，嘴角却是笑着的。她把验孕棒放在床头柜上，等他回来。
他看了一眼。问的第一句话是：“谁让你怀的？”
她的笑僵在脸上。
“打掉。”
“可是——”
“我说，打掉。”
他转身出了门。第二天晚上回来时，她已经从医院回来了。床头柜上的验孕棒不见了，换成了他爱吃的酸菜鱼。她的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但盛汤的手还是稳的。
他喝了一口，说：“淡了。”
她说：“医生说你要少吃盐。”
他没接话。喝完汤上楼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次手术出了意外。她大出血，切除了单侧输卵管，再怀孕的几率不到正常人的十分之一。医生让她住院观察三天，她当天就出了院。因为他不吃外卖，家里没人做饭的话他会胃疼。
他也不知道，她在医院的时候，一个人签了放弃抢救同意书。
不是给自己的。是给他的。
那上面有一栏叫“预先医疗指示”，她写的是：若本人发生不可逆脑损伤，放弃一切有创抢救，器官全部捐献。意愿受捐人——顾衍。
血型、组织配型、心脏彩超报告，她都提前做好了。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知道。
她做完这些事的那天下午，还去了一趟他的公司，给他送了换季的衬衫。前台小姑娘认识她，笑着说“顾**又来给顾总送衣服啦”。她笑着点头，把衬衫放在前台，没有上去。
她知道他不喜欢她去公司找他。
前台小姑娘后来跟同事说起这件事，哭了很久。“顾**那天脸色特别白，走路都很慢，我还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没事，就是有点困。她那天穿的裙子特别好看，是奶白色的，上面有桂花。”
“她走的时候还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那是她最后一次来公司。”
车祸发生的时候，沈眠的车里还有一份温着的酸菜鱼。
消防员把她从变形的车厢里救出来时，她已经没了意识。身上的裙子被血浸透，奶白色变成了深红色。担架抬过的时候，有人看见她左手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上面是酸菜鱼的配料清单。
小票边缘写了两个字：等我。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