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十一月的凌晨，连路灯的光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十一月十七日。
三年前的十一月十七日，沈眠死了。
而今天，他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不对。不是第一次。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允许自己想起这件事。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他走到衣帽间，拉开最里面那扇柜门。满柜子的手缝衬衫整齐地挂着，针脚细密，熨烫妥帖。中间那件白色的，第三颗纽扣的位置还空着，旁边别了一根穿着贝母扣子的针。
她没来得及缝完就出车祸了。
他后来查了她出事那天的行程。她那天上午去审计公司调了祥瑞集团的财务报表，下午三点把材料送到他公司前台，四点去超市买了酸菜鱼的材料，五点开车去他谈并购案的酒店。
六点十二分，他的车在盘山公路上刹车失灵。她的白色轿车从后面冲上来，从斜后方撞了他的车头。冲击力让他的车偏移了方向，擦着悬崖边的护栏停下。她的车被后面来不及刹车的货车撞飞，翻滚了三圈。
六点四十八分，她被送进抢救室。
七点零五分，他在隔壁病房醒来，护士让他签一份文件。他看都没看就签了。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她的放弃抢救同意书。
医生说他肋骨骨折扎进心脏，需要立刻手术。有一颗心，刚好配型成功。
刚好。
他穿上那件缺了第三颗纽扣的衬衫，自己动手把针上那颗贝母扣子缝了上去。针脚笨拙粗大，和她细密的针脚并排在一起，像是一个粗鲁的男人闯进了一间安静的女孩子的房间。
他缝完最后一个结，低头咬断了线。
然后他对着满柜子的衬衫，说了一句他欠了三年的回答。
“好吃。”
“你包的饺子，好吃。”
衬衫沉默着，针脚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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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她不是白月光，她是替身
顾衍这辈子只爱过一个女人。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叶棠。青梅竹马，十八岁订婚，第三天在海边失踪。他疯了两年，在海边坐了几百个日出日落。后来他不再疯了，他把所有的情绪锁进一个盒子里，变成了江城商界最年轻也最冷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