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来！”沈鸢的声音变得尖锐，带着哭腔，“我妈在抢救！”
周经纪人从旁边走过来，仰头看了她一眼。
“这场戏还有两条，拍完再说。”
“我妈在抢救！”
“拍完再说。”
周经纪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近乎冷酷。然后他转头对导演说：“继续拍，不用停。”
威亚没有下降。
沈鸢吊在七米高的空中，眼泪疯狂地往外涌。她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绝望到想放声尖叫，绝望到想咬断舌头，绝望到想松开手让自己摔下去。
但她没有松开手。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摔下去，就没有人去医院看母亲了。
那两条戏拍了一个多小时。
当威亚终于降下来的时候，沈鸢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她跌跌撞撞地冲出片场，拦了一辆出租车，在车上拼命地打母亲的电话。
没有人接。
她打了二十七个电话。
没有人接。
当她赶到医院的时候，母亲已经被推走了。
病床上只剩下一张白色的床单，被叠得整整齐齐。床头还放着母亲用了三年的搪瓷杯，杯子里有半杯凉透的水。
护士递给她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母亲的遗物。一副老花镜，一个旧钱包，和一张照片。
照片是她和沈棠小时候的合影。
“老人家走之前一直在看这张照片，”护士说，声音有点哽咽，“她让我告诉你，她不怪她，让她好好工作，别惦记家里。”
沈鸢站在病房里，捧着那张照片，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没有哭。
她的眼泪好像在那一个多小时的威亚上流干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护工从门口经过，看她跪在地上发抖，叹了口气走进来，扶着她坐到床上。
“姑娘，别憋着。”
沈鸢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而破碎。
“她的经纪人给我转了五万块钱，”她说，“备注写的是——特殊用工补贴。”
那天晚上，沈鸢跪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把那张照片放在面前，然后打开沈棠的微博。
沈棠今晚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九宫格精修照，她穿着高定礼服在红毯上微笑。配文是：“今天的阳光很好，要努力生活呀。”
点赞数，三百二十七万。
评论里全是“仙女下凡辛苦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