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芸百日”。

小芸。

这个名字在我脑海里炸开。

小芸是我的表妹。母亲妹妹的女儿，比我小两岁。她在十岁那年溺亡了，就在家后面那条河里。那是1998年夏天的事。

我盯着照片里那个婴儿的脸，圆圆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额头上点着一个红点，像是老一辈给婴儿点的朱砂保安。

我把那张全家福和茶几上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脸部轮廓、眉形、甚至笑起来时左边有个小酒窝——确实很像。但照片里的女孩是成年人，而小芸的百日照是婴儿，婴儿长大了什么样，谁能说得准？

我又翻了翻影集，找到另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1997年的照片，小芸三岁，在河边玩水。她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碎花小裙子，正对着镜头笑。她的左边有个小酒窝，笑起来的时候特别明显。

我再次对比茶几上的那张照片。

左边确实有个小酒窝。

我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难道这张照片里的人，真的是小芸？

但这不可能。小芸1998年就死了，死的时候才十岁。如果她还活着，现在应该二十七八岁。而照片里这个女孩，看起来确实像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可是这张照片是2023年拍的——至少冲洗的日期是2023年。

一个死了二十多年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一张2023年拍的照片里？

我的手抖得厉害，照片差点从指间滑落。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尖锐刺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吓人。我被吓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等我反应过来去拿手机时，看到来电显示是——

母亲。

我接起电话。

“儿子，你睡了吗？”

“还没。”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怎么了？”

“你今天……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东西？”

“就是……你外婆留下的那些东西，你整理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想把那些照片的事告诉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有。”我最终说，“就一些旧杂物，没什么奇怪的。”

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