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罪。再说了，当年抄顾家的时候，赵烈拿的何止一颗珠子？要是全抖出来……”
两个老汉的声音渐渐远了。
顾晏把最后一口烧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转身回了屋。
他铺开纸，拿起笔，又写了一封信。
这一次，信上写的不是赵烈拿了什么，而是赵烈把这些东西给了谁。十年前，赵烈为了巴结上面的官员，把从顾家搜刮来的宝物一件一件送了出去。谁收了什么，什么时候收的，通过谁的手送的——全在上面。
他写得很慢，因为内容太多。四十七样东西的去向，他记了十年，但写出来需要时间。
写到一半的时候，有人在门上敲了两下。
顾晏的手没有停，笔尖在纸上游走，头也没抬。
“进来。”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褂，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巴的布鞋。脸黑黑的，手掌粗糙，看起来像是个干苦力的庄稼人。
但顾晏知道他不是。
因为他的站姿。一个真正的庄稼人不会站得像一根标枪——脊背挺直，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微下沉。这是练过武的人才会有的站姿。
男人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顾晏。
顾晏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搁在砚台上，抬起头。
“沈三叔，好久不见。”
男人的眼眶红了一下。
他叫沈三。十年前，顾家被抄的那天晚上，是他背着十二岁的顾晏从顾府后院的狗洞里钻出去的。一路上顾晏趴在他背上，听到身后刀剑声、哭喊声、烈火吞噬木头的噼啪声。
沈三把顾晏送到京城外的一个村子里，交给一个老农，说了一句“等我”，然后走了。一走就是十年。
“少爷。”沈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铁器刮过石头，“您瘦了。”
“您也老了。”顾晏站起来，走到沈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十年，您在哪儿？”
“在北边。给人当护院，攒了点银子。”沈三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锭碎银子，加起来不到五十两。“少，但干净。”
顾晏看着那几锭银子，没有伸手去拿。他把桌上那封刚写完的信折好，递给沈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