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当年你爷爷可是在朝堂上骂得太子都抬不起头，怎么到你这儿，连狗叫都不会？”
围观的人群里有笑声，也有不忍的低语。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顾晏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赵爷，您腰上这颗珠子，是从顾家拿的吧？”
赵烈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间，然后笑了。
“是又怎样？你们顾家犯了事，家产充公。这珠子是官府赏给我的。”
“官府赏的？”顾晏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那您知不知道，这颗珠子底部刻着一个‘晏’字？是我十岁那年，我爹请工匠刻的。官府的封条上可不会刻字。”
赵烈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低头去看那颗珠子，但珠子挂在腰间，角度不对，看不清底部。
顾晏慢慢抬起头，脸上的灰土混着汗水，狼狈至极。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刀子。
“赵爷，您说这珠子是官府赏的。那您敢不敢拿到衙门去，让大人看看底部有没有那个字？”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烈的脸色变了。他松开脚，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那颗珠子。
顾晏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有看赵烈，转身走了。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根被压弯了十年、终于慢慢弹回来的竹子。
赵烈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周围人的目光从看热闹变成了看笑话。他想追上去，但脚下像是生了根，迈不动。
顾晏走进破帽巷的时候，腿才开始发抖。
不是怕。是十年没被人踩过头了，膝盖受不了。
他推开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门，进了屋。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桌上摆着笔墨纸砚，纸上是没写完的一封信——帮隔壁卖豆腐的王婆写给在外打仗的儿子的。
他坐在椅子上，拿起笔，没有继续写那封信，而是铺开一张新纸。
笔尖蘸满墨，落下。
“赵烈腰间夜明珠系顾家旧物，底部刻‘晏’字为证。十年前抄家时，赵烈私吞顾家财物无数。清单如下……”
他写了一炷香的工夫。纸上密密麻麻列了四十七样东西，每一样的名称、特征、当年在顾家哪个房间放着，全写了出来。
过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