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吴身子一斜，差点从凳子上栽下来。
“吴叔！”小石头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扶住凳子。老吴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风更猛了，吹得他睁不开眼，花白的头发在额前乱舞。
“不行，”老吴喘着气说，“风太大了，等风停了再弄。”
他慢慢从凳子上下来，腿有些软。小石头扶他坐到门槛上，递过一碗温水。老吴喝了一口，看着歪斜的招牌。招牌斜挂在那里，像一个人歪着头，很委屈的样子。老吴心里也委屈——这招牌才挂三年，怎么就经不住一场风？
“看着歪了，心里不舒服。”老吴说。
小石头坐在他旁边，也看着招牌。风把少年额前的黑发吹乱，他眯着眼说：“那就别看。等风停了，咱们再把它扶正。”
老吴转头看小石头。这孩子脸上有种奇异的平静，不是漠然，是像水一样的接纳。老吴问：“你不着急？”
“急有什么用？”小石头说，“风不听咱们的。它要刮，就让它刮。等它刮累了，自然就停了。”
老吴沉默了。他想起自己二十二岁时，可不是这样。那年父亲病重，把铺子交给他，他急吼吼地要干出个名堂。客人嫌修得慢，他熬夜赶工；对手压价抢生意，他赔本也接。结果累出一身病，口碑也没见好。后来想通了，该怎样就怎样，反而慢慢有了信誉。
“你这个人，就是心宽。”老吴说。
小石头摇摇头：“不是心宽，是顺着。”
二、顺风
“什么叫顺着？”老吴问。
小石头想了想，指着风说：“你看这风，它从西边来，往东边去。你要是面朝西走，就顶风，走得费力，还睁不开眼。你要是面朝东走，就是顺风，不用费劲，它还能推着你走。”
他顿了顿，又说：“风大了，就顺着它。顺着风向，就不觉得大。顶着风，才觉得大。你刚才顶着风拧螺丝，差点摔了。等风停了再弄，就没事了。这就是顺着。”
老吴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他想起三十岁那年，镇上来个外乡人，也开修理铺，手艺不错，价格便宜。老吴不服，非要跟人家较劲。人家修钟表收五毛，他就收四毛；人家三天取货，他就说两天。结果累得**，躺了半个月。父亲来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