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月半那天，我的手机连续收到了三十七条同样的短信。

没有号码，没有归属地，只有一行字：“今晚别回家。”

我以为是恶作剧，随手把手机丢到一边，继续赶我的稿子。截稿日就在明天，主编在群里催了不下二十遍，我要是再不交，这个月的奖金就别想了。

窗外有人在烧纸。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整条巷子都弥漫着纸灰的味道，顺着窗缝钻进来，呛得人直咳嗽。

我叫林述，二十六岁，自由撰稿人，在一家不大不小的新媒体公司挂着“签约作者”的头衔，写些有的没的都市怪谈赚稿费。说来讽刺，我写了好几年鬼故事，却从来不信这些东西。

直到那天晚上。

事情是从八点零三分开始的。

我刚泡好今晚的第三杯咖啡，准备通宵赶工，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不是短信，是微信，一个没有头像的账号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在说话。

“林述，你怎么还在这儿？”

声音很熟，但我一时想不起来是谁。我回了个问号过去，系统提示对方已将你删除。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心里有点发毛，但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写怪谈的人多少都有点职业病，容易自己吓自己，这道理我比谁都明白。

可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太对劲了。

九点十五分，客厅的灯突然全灭了。不是跳闸，因为电脑还亮着，路由器的小绿灯也一闪一闪的。我起身去检查电闸，路过玄关的时候，余光瞥到门缝底下有东西。

一张纸。

被人从外面塞进来的。

我蹲下去捡起来，是一张白纸，上面用红色圆珠笔写了四个字：快走，别留。

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写的，又像是大人故意写得像小孩子写的。我翻过来看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站在玄关犹豫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做了一个让我事后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决定——我把门打开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是坏的，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我拿手机照了照，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两边的住户都大门紧闭，隔壁老周家门口还摆着一袋没来得及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