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着冰凉的瓷砖。但今天我穿的是定制衬衫，袖口的扣子是银的。
不是因为有钱了才不紧张。
是因为不在乎了才不紧张。
电梯从十七楼到一楼，四十三秒。我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脑子里很安静。不是刻意压着什么情绪——是真的没什么情绪。
就跟你隔着玻璃看一条已经结了痂的伤疤。你知道它当年很疼，疼到你整宿整宿睡不着，疼到你在卫生间里把水龙头拧到最大然后把脸埋进去。但现在你摸上去，只有一层凸起的硬皮。
不疼了。
电梯门开了。
大堂的光很亮，落地窗把六月的太阳整块整块地铺在大理石地面上。前台小姑娘正在接电话，声音又甜又职业。几个来谈合作的客户坐在沙发区，翻着我们的项目手册。
然后我看到了她。
郑秀兰站在大堂最角落的位置，靠着一根柱子。
她老了。
这是我第一个念头。不是感慨，不是心酸，就是一个很客观的事实——她老了。七年前她五十三岁，保养得不错，烫着棕色的卷发，手上戴着翡翠镯子，指甲修得圆圆的，涂着豆沙色。
现在她的头发白了大半，随便拢在脑后，用一根黑色橡皮筋绑着。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一道一道地裂开。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鞋帮上沾着泥。
她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我看不清。
她看到我了。
那双眼睛——没变。
还是那种眼神。七年前她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我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算计过的、权衡过的、称过斤两的。只不过七年前那种眼神里带着一份"我不欠你"的理直气壮，现在变成了一种很勉强的讨好。
就像一个人伸手去够一个她曾经亲手扔掉的东西。
"铮……铮。"
她叫了我一声。
声音很小，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我停在三米外。
大堂的冷气开得很足，但我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不是紧张。是身体在替我记住一些事情。
比如七年前，我跪在她家客厅地板上，膝盖抵着白色瓷砖。那种凉是从骨头缝里渗进去的，一直凉到胃里。
比如我跪了两个小时，她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一闪一闪地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