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张说到这停住了，翻了翻资料，"系统底层只有一个人碰过。三百年前，替身魂项目上线的时候。"
"谁批的？"
"审批文件上签的是——"老张把资料转过来给我看，"陆无常。"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我的字迹。
但我的记忆里，三百年前只有"第一天上班"——连怎么来的地府都记不清。
"不可能，"我说，"我三百年前才来的地府，一个新来的编外员工，怎么可能批项目？"
老张耸耸肩："我只会分析数据，不会分析人。"
我拿着报告出了技术科。走廊里只有老电梯的嗡嗡声。
路过孟婆食堂，灯还亮着。孟婆在收拾灶台，看见我，从柜台下面拎出个保温壶递过来。
"遇到想不起来的事，喝一口。"
"孟婆汤？我不需要失忆。"
"不是孟婆汤，是我自己熬的。补脑子用的。"她顿了顿，"你那脑子，该补补了。"
我拿着保温壶回宿舍，放在床头。
那一夜，我做了一个很久没做过的梦。有人喊我的名字，很远，像隔着一面墙。我拼命听，就是听不清。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不是泪——地府没有泪。是保温壶的盖子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汤洒了一枕头。
孟婆说补脑子。
也许我确实需要补补。
替身魂
第二次去阳间是晚上。
我没再白天踩点——那个出租车司机说的"灯自己在亮"一直在脑子里转，晚上去看更对味。
诊所候诊区空无一人。温医生在挂号台后面坐着，看见我，笑了。
"陆先生，又来了。"
"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谈谈你的影子去哪了。"
诊室安静了三秒。温医生的表情没变，但眼睛里的光切了档——从"社交模式"换到了"真话模式"。
"坐吧。"
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没有白大褂，灰色毛衣，看起来像个大学老师。
"我不是鬼，"她先说，"你应该确认了。"
"没有阴气，体温呼吸都正常。"
"但我也不是人。我是替身。"
她没等我追问，直接摊牌了。
"替身魂——地府投放到阳间的空壳人。用废弃魂魄碎片拼成，注入阳间的空壳身体，维持社会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