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奏很均匀，一步一顿，像是一个人穿着厚重的平底鞋，慢慢从一楼往上走。
声控灯本来是灭的，脚步声每响一下，楼道的灯就微弱地闪一下，却始终不会完全亮起。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耳朵贴在门上听。
那脚步声，停在了二楼。
安静了十几秒。
接着，一个沙哑、低沉、毫无情绪的女声，缓缓在楼道里响起：
“一……”
声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隔着一道铁门，清清楚楚钻进我耳朵里。
我心头猛地一紧。
数数字？
想起房东临走前那条规矩——半夜听见楼道有人数数，千万别应声、别停下。
我手心瞬间冒了冷汗，不敢再靠近门边，赶紧缩回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死死捂住自己。
楼道里，那沙哑的声音继续慢慢数着：
“二……”
“三……”
每数一个数字，就停顿几秒，配合着缓慢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往上挪。
哒……
四……
哒……
五……
她在一边上楼，一边数。
数的，好像是她自己的脚步。
又好像，不是。
我蜷缩在床上，心跳快得快要蹦出来。整栋楼死寂，没有一户人家开灯，没有任何人出声，仿佛整栋楼，只有我一个活人，在听着那个女人缓慢的数数声。
很快，脚步声到了三楼，就在我家门口外面。
脚步停下。
楼道瞬间安静。
我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总觉得门外，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门缝，静静地往屋里看。
几秒后。
那个沙哑的女声，就在我门外，一字一顿：
“六……”
我的后背瞬间一片冰凉，鸡皮疙瘩从后背爬到头皮。
她数到六，刚好停在我门口。
为什么是六？
我不敢想，也不敢猜，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要出声，不要靠近门，更不要掀开窗帘往外看。
又安静了十几秒。
脚步声再次响起，从我门口缓缓走向四楼。
哒……
七……
哒……
八……
她继续往上数，一步步往顶楼走。
那声音越走越远，慢慢飘向五楼、六楼，数字也一点点往上加，直到模糊在夜风里，彻底消失。
整栋楼，重新陷入死寂。
我躺在被子里，浑身发冷，再也没有半点睡意。
房东不是吓唬人。